周翠花是村东头的,从前最会传闲话,上个月还在井边说她。
此刻她膝盖压着晒药席,压得几株柴胡东倒西歪,眼眶红得像刚哭过:我男人上个月摔断腿,是你送的接骨药;我家娃出疹子,是你给的止痒粉。
我我也想做点好事,不想再当长舌妇了。
起来。苏惜棠弯腰捡起红薯,拍了拍灰塞回她手里,想学可以,但得从最基础的做起。她从腰间的药囊里摸出个粗布包,这是薄荷、艾草、川芎磨的粉,混着温水敷关节能止痛。
你先去帮村头李大爷敷三天,他要是说管用,我再教你别的。
周翠花攥着布包的手直颤,起身时差点撞翻石桌。
赵金花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突然了一声:这妮子,上个月还说你是狐仙变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苏惜棠将晒好的透骨草收进竹篓,抬头时正看见关凌飞从坡下走来。
他猎装袖口沾着草籽,手里攥着张树皮,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个人影——戴方巾,腰间挂着铜铃,是府城医馆学徒的打扮。
北坡山洞里有脚印,三双,都是新的。关凌飞把树皮递给她,指腹蹭了蹭她手背上的药渍,我跟着到洞口,听见里面有磨墨声。
那小子正往纸上抄你写的药方。
苏惜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上个月刚给县太爷的夫人治好了产后风,药方被惦记是迟早的事。
可青竹村四面环山,能摸进来的,必是踩过点的。
她指尖敲了敲树皮上的画像,忽然笑了:想偷?
那就让他们偷个空壳。
傍晚时分,陆昭的药铺里飘着墨香。
少年伏在案前抄药方,阿青在旁研墨,砚台里的墨汁黑得亮。
苏惜棠站在他身后,看他笔下的字骨力遒劲:人参三钱,黄芪五钱她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茯苓茯神,再加两钱酸枣仁。
师娘,这方子治的是心气虚,茯神比茯苓多了安神的功效。陆昭抬头,眼里闪着光,可这样改的话,药效会偏缓
偏缓才好。苏惜棠摸出片青莲叶,在手里揉碎,真正的药方缺了这味,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她将碎叶撒进字纸篓,把这些假方混在晒药草的席子底下,那些人要偷,自然能找到。
夜漏三更时,灵田的月光像浸了水的银纱。
苏惜棠掀开玉佩的瞬间,泉池里的青莲突然剧烈摇曳,最顶端的花瓣上坠着颗露珠,落进池心。
水面荡开涟漪,竟映出幅画面——青砖灰瓦的学堂里,扎着总角的陆昭趴在桌上咳血,先生举着戒尺要打,被个穿青衫的老医官拦住:这孩子肺脉弱,禁不得罚。
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水面。
露珠里的画面还在流动:老医官给陆昭喂药,陆昭拽着他的衣袖喊;老医官临终前塞给他半块玉牌,上面刻着二字
原来你咳血的病根,是幼年受了寒。她喃喃自语,手背被青莲的花瓣轻轻碰了碰。
低头时,池底的淤泥里有枚褐色莲籽正裂开条细缝,露出点嫩绿的芽尖。
后半夜的风掠过窗棂,苏惜棠坐在床头,手里攥着白天赵金花用竹片画的辨药三诀。
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望着案头陆昭抄的假方,又想起灵泉里那枚裂开的莲籽,直到鸡叫头遍时,才轻轻叹了口气,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床榻边,关凌飞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上。
窗外的药草香混着灵泉的清冽,漫进屋里,裹着她渐渐沉入睡梦——而在那梦境的最深处,始终浮动着那滴露珠映出的画面,像团若有若无的雾,等着明日的阳光将它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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