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七日,她让陆昭每日辰时、申时各记一次服药反应,又命小桃提着竹篮在村里转,收集村民喝药后的药渣、甚至排泄物,统统倒进灵泉药池。
关凌飞帮她在泉边搭了木架,说要看着这株宝贝莲长大。
第七夜,灵田的月光格外亮。
苏惜棠掀开门帘进去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呼吸——青莲已长到半尺高,每片叶子都泛着柔润的光,泉池的水冒着热气,像刚烧过的温水。
她伸手试了试温度,比往日高了三度不止。
这泉水能当药引了。她喃喃自语,指尖拂过青莲的花瓣。
次日,村头王二婶的小孙子突湿毒,浑身起满红疙瘩。
苏惜棠取了片青莲叶研成粉,混着灵泉水调成糊状敷在患处。
第三日王二婶抱着活蹦乱跳的孙子来谢恩:您这药粉神了!
我家娃半夜就不抓挠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青竹村。
午后,苏惜棠蹲在药草坡晒新采的透骨草,就见赵金花拎着竹筛子站在坡下,往日总是拧着的眉头松了些:那那啥,我帮你晒药草成不?
我昨儿看你筛子里的艾草,有三堆长得不像
苏惜棠抬头,正撞进赵金花躲闪的眼神里。
老人手里的竹筛晃了晃,筛底露出几株叶子更窄、气味更冲的草——正是她前日教过的透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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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药草坡,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混着灵泉青莲的清幽,漫进了青竹村的每一道巷口。
药草坡上的日头爬到头顶时,赵金花的竹筛子在石桌上磕出轻响。
她枯瘦的手指扒拉着筛底的透骨草,指甲缝里沾着褐色药渍:这三堆,叶形窄的是山透骨,味冲;宽叶的是河透骨,回甘;中间那堆她抬头,眼角的皱纹绷得紧,叶边带锯齿的,该是混了老根透骨,药性猛,得单独筛出来。
苏惜棠蹲在晒药席旁的动作顿住。
她昨日才教过透骨草的辨识,原以为赵金花不过是凑个热闹,毕竟这老妇人从前连盐和糖都能拿错。
可此刻筛子里三堆分得整整齐齐,最边上那堆老根透骨,竟比她自己筛的还干净。
你昨日夜里没睡?她伸手摸了摸赵金花后颈,粗布衣领被汗水浸得皱。
赵金花的喉结动了动,竹筛在手里转了半圈:昨儿你说辨药先辨气,气浊者性燥,我就把灶房里的药渣子翻出来闻了半宿。她突然把筛子往石桌上一放,指甲抠着桌沿的木刺,我知道我从前不是个好婆婆,卖媳妇、抢粮票的事造了不少孽。风掀起她额前的白,露出底下泛红的眼尾,可自打你治好了我腿上的老寒酸,我夜里做梦总梦见小飞他爹,说我再这么作,要被阎王爷抽鞭子。
苏惜棠的手指在药草上轻轻扫过。
她想起刚穿越时赵金花举着卖契要把她押去青楼的狠劲,想起上个月青黄不接时这老妇人偷偷往她饭里添米的笨拙——人心原是块顽石,被灵泉泡久了,到底也软了。
她从竹篮里摸出根细竹片,在石桌上画了三道线,记好了,辨药三诀:一审形,叶齿尖者走肝,叶圆者走脾;二闻气,清者升,浊者降;三看断面,色黄者燥,色青者润。竹片点过赵金花筛的三堆药草,你分得对,老根透骨要配蜂蜜制过,不然太燥。
赵金花的手抖得厉害,竹片差点从苏惜棠手里滑落。
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手,又觉得不够干净,干脆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才小心翼翼接住竹片:我我记在烟杆上,每天刮锅灰写。
石桌另一侧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周翠花缩在药草堆后,靛蓝布裙沾着草屑,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显然蹲了有阵子。
见被现,她一声跪下来,红薯骨碌碌滚到苏惜棠脚边:我也想学!
我、我昨天帮王二婶家小娃敷药粉,他说比我娘敷的舒服!
苏惜棠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