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绣金鞋跨下车,手里的地契拍在石磨上:“苏家嫂子好手段!私囤官粮,拒不纳税,当我许某人是瞎的?”
“官粮?”苏惜棠正往陶瓮里装新晒的稻种,闻言抬头,“许掌柜何时成了粮课司的人?”
许氏的脸涨得通红,金步摇随着动作乱颤:“我已报官!三日内不交种,查封田产!”她扫过周围村民,提高了声音:“你们也不想跟着她蹲大牢吧?”
“就是!”赵金花挤到许氏身边,手里的竹篮装着半篮野菜,“她早该交出来!一家独占,是想造反吗?”她偷偷瞥向苏惜棠,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心里的火更旺了——昨日关凌飞护着媳妇的模样,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李大娘,架锅烧水。”苏惜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了吵闹的气泡。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倒出半升青白色谷粒:“既然许掌柜认不清什么是好米,今日便教教你们——什么叫‘灵稻’。”
晒谷场中央很快支起两口大锅。
苏惜棠把灵稻和普通糙米分别倒进锅里,添上同样的山泉水:“都看好了。”
一刻钟后,普通米的锅里飘出酸腐味,米汤浑得像泥浆,米粒早烂成了糊糊。
灵稻的锅却腾着白雾,香气裹着水汽往人鼻子里钻,米颗颗立在汤里,青白色的米粒像浸在晨露里的玉珠。
“尝。”苏惜棠盛出两碗,一碗递给老吴头,一碗推向许氏。
老吴头先吹了吹,舀起一颗米送进嘴。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大,喉结动了动:“甜的!这米……”他又扒拉两口,碗底很快见了底,“我活了六十岁,没吃过这么香的米!”
许氏捏着银匙的手在抖。
她抿了一小口,本想敷衍,却被那股清甜勾得又喝了一口。
胃里原本翻涌的酸气渐渐平了,连昨夜没睡好的头疼都轻了。
她望着碗里的米,突然想起昨日在苏惜棠育苗棚里闻到的香气——原来那不是错觉。
“此米煮三遍不烂,存三年不霉,亩产千斤。”苏惜棠声音清亮,扫过围观的村民,“若为官粮,县令怎会不知?我未报,因它尚未推广,恐遭哄抢!”她指向蹲在谷场边的铁柱媳妇,“今日分种,只为让最饿的人先活命。谁若再诬我囤粮……”她转头看向许氏,“我不介意当众再煮十锅。”
“好!”
“苏嫂子说得对!”
村民们哄然喝彩。
铁柱抄起扁担站到粮缸旁,李老三撸着袖子往许氏跟前凑,王寡妇把竹篮往地上一摔:“要抢种,先踩过我尸!”
许氏后退两步,撞在自家马车上。
她望着围拢过来的村民,突然觉得那股香气不再是甜的,倒像根绳子勒着她脖子——她早该想到,这村妇能让赤贫户都站在她那边,哪是好相与的?
乌云又压上来了。
苏惜棠抬头望向山巅,雷声在云层里滚得闷响。
她摸了摸腕间的玉佩,突然烫得惊人。
意识沉入空间的刹那,她看见灵田边缘的泥土在翻涌,十二亩的田埂正往远处延伸。
灵泉畔,一片桃林正破芽而出,嫩红的花苞像星星落进了绿雾里。
“咔嚓——”
惊雷劈落山巅,震得晒谷场的彩旗哗哗作响。
苏惜棠从空间退出时,指尖还在微颤。
雨丝又落下来,打湿了她鬓角的碎。
她望着被村民护在中间的粮缸,忽然想起昨夜铁柱媳妇说的话:“苏嫂子,我家小娃昨儿闻着米香,说长大要给你磕三个响头。”
风卷着雨丝扑来,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或许,这就是她要护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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