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鬃用脑袋蹭她的手背,尾巴拍得地面咚咚响。
窗外,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里,隐约能看见篱笆外那丛灌木在动。
夜云如墨,雨丝裹着山风灌进灶房砖缝。
苏惜棠刚将最后五升灵稻谷种塞进玉佩空间,院外大黄狗突然出炸雷般的狂吠,叫声里带着被踩尾巴似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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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在瓦罐上轻轻一叩,空瓮出空洞的回响——这是给贼人的障眼法。
柴垛后传来极轻的布帛摩擦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关凌飞早按计划埋伏在了那里。
铁鬃的鼻息拂过她脚踝,温热湿润,像在说“我在”。
“咔——”
院墙上的青瓦碎了半片,一道黑影顺着墙根滑进来,腰间短刀在雨幕里泛着冷光。
吴二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猫着腰往堂屋挪,鞋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滑,撞得墙角的腌菜坛“咚”地响了一声。
苏惜棠垂眸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这贼今夜必来——许氏昨日临走时扫向灌木丛的那一眼,早被她收进眼底。
“找到了!”
吴二狗的低喝混着雨珠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他踮脚够到粮缸钥匙,指甲缝里还沾着白日里磨匕时的木屑。
铜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喉头滚出一声压抑的笑——许掌柜说事成之后赏五钱银子,够他去县城赌坊翻本了。
“咔嚓”,锁开了。
吴二狗掀开缸盖的手突然僵住——缸里只有半升陈米,在雨夜里泛着灰扑扑的光。
他骂了句脏话,正想弯腰再摸,后颈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
“呜——”
铁鬃的低吼像炸在耳边的闷雷。
吴二狗转身的刹那,黑影如箭射来,犬齿精准咬进他手腕。
他惨叫着摔在地上,短刀“当啷”飞进雨里。
关凌飞从柴垛后跃出,猎刀抵住他咽喉,刀身映着他扭曲的脸:“说,谁指使的?”
“许、许掌柜!”吴二狗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给我三钱银子,让我偷灵稻种……”
“狗东西!”
院外突然亮起两盏灯笼,村正老吴头披着蓑衣冲进来,手里的烟杆敲得地面咚咚响:“上个月刚偷了王寡妇的鸡蛋,今个儿敢偷官备良种?明儿就押你去县衙!”他蹲下身揪住吴二狗衣领,烟杆戳得他额头红:“让县太爷好好审审,看还有没有同党!”
吴二狗哭嚎着瘫在泥水里,雨水混着血从手腕伤口往下淌。
关凌飞收了刀,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刀鞘拍在吴二狗背上:“滚。”
雨越下越大,苏惜棠站在廊下,看两个村民用草绳捆了吴二狗拖走。
关凌飞走到她身边,外衣还滴着水,却把干帕子塞进她手里:“冷不冷?”
她摇头,目光落在被雨水打湿的粮缸上。
缸口那半升陈米在雨里泛着死气,像极了青竹村去年冬天的坟头。
——该来的,还在后头。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晒谷场却比落雨时更热闹。
许氏的青篷马车碾着湿泥冲进来,两个家丁叉着腰堵在谷场中央,腰间的牛皮鞭甩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