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存又一次出了声。
“去做吧,按你想的那样。”
他语气平静,目光中没有任何不愿。
李星遥越愧疚了。
她看到孙郎君的笑时,的的确确想到了刚才送到她面前的那一碗热汤。她想将自己碗里的汤,分一点给孙郎君。
可,鹞鹰不是她打的,她没资格慨他人之慷,所以她不打算开口。
但,王阿存竟然知道。
他所谓的“去做吧”不仅仅是,让她盛一碗热汤给孙郎君,而是,给每个人都乘上一碗汤。
一碗热汤,足以与所有人打好关系。
初来乍到,他们是“新人”。新人有时候,需要“旧人”的指点。此处充满未知,她虽有系统,却暂时施展不开来。而王阿存,虽然射艺了得,可无弓箭在手,同样难以施展能力。
“嗯。”
她应了,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偷偷在罐底又藏了一块最好最大的肉,她先打了一碗带肉的汤,送到了孙郎君面前。
孙郎君有些意外,连连摆手说不要。
身旁人连声劝道:“给你你就拿着,老孙,喝吧喝吧。今天不喝,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孙郎君拗不过众人好意,收下了。
李星遥又把其余的碗都打满,给剩下的人一一送去。每个人都受宠若惊,那位抢了孙郎君手上的碗的郎君有些不好意思。
他僵硬着身子,死活不肯伸手,那样子,像是压根不想喝一样。
李星遥什么也不说,将碗往他手上一放。
他下意识地想甩开,可,意识到这是得来不易的“佳肴”,又没敢脱开手。最终,他只能表情复杂地闷头将那碗汤喝了。
给众人分完汤,李星遥这才顾得上端起自己的那碗。
可,碗变了。
碗上面有个缺口,是她原本打给王阿存的那碗。
扭过头,她找寻王阿存的身影,却不知他又去了何处。没办法,她只得将那碗藏着最大最大肉的汤喝了。
因为这一碗汤,众人果然待二人亲近了许多。
一位姓张的娘子主动带着李星遥去她的床位。一边指着那床位,另一边,张娘子道:“我姓张,小娘子,你可以唤我一声张娘子,也可以唤我一声张阿婶。对了,还不知道小娘子你姓什么?”
“我姓李,张阿婶可以唤我一声李小娘子。”
李星遥同样笑着回应。
又看向床位上的干草,奇道:“这是?”
“是沈大郎给的。”
“原来是沈大郎。”
李星遥恍然,沈大郎,便是那位不情不愿喝下汤的郎君。干草,是铺在身下用来睡觉的。只是这干草和在长安时用的干草不一样,这干草,是正儿八经的,草原上的草。
“沈大郎其实不是坏人,只是,在这种地方,为了一口吃的,没办法。”
张娘子很想摸摸李星遥的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中原来的小娘子了。
可,怕李星遥不喜欢,便将手缩了回去。
“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