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眼角余光注意着妹妹的表情。
却见……李星遥明显愣了一下。
“原来阿娘竟是在平阳公主府做活。”
李星遥意外极了,她的心也莫名加跳动。
回过神来,她暗忖,平阳公主智勇双全,其人有鸿鹄凌云之志,亦有万夫不当之勇。虽为女子,却一人抵万人。
阿娘在她府上做活,她必不会苛待阿娘。之前阿娘说,吃食和野鸡都是主家给的,想来,公主府的确是个好去处。
这差事,是一桩好差事。
只是,她记得,平阳公主殁于武德六年。而今年,是武德五年。
心突兀地一跳,她不自觉出了声:“平阳公主……”
赵端午心头有点慌,忙问:“阿遥,怎么了?”
她眉头蹙起了又舒展开,说没事。
平阳公主明年就要殁了,这事,在史书上有明确记载。
以前,她只觉这个名字遥远。心中虽存着,若是有机会,能看到对方,那么也不算枉费一场穿越的心思,可到底,身份云泥,她一心只顾着为生存计,并不做妄想。
后来王蔷同她说,是平阳公主帮了她,她才能回到江淮。那一刻,她又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远。
可,命运莫非是既定的?若人不能与天命抗衡,她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身为局外人,只有唏嘘。
“阿娘……”
她欲言又止,脸上瞧着,明显没有最开始说起买驴买屋舍那般开心。
赵端午心里头更慌了,不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忙转移话题,指着那长得格外好的茭白,道:“阿遥,我现了一件怪事。”
见她仍是闷闷不乐,便加大了声音,道:“菰好像结出嫩芯了!”
一言惊醒陷入沉思的人。
李星遥回过神,又听得:“早晨本来想同你说的,结果打了个转,我给忘了。那兔子忒能跑,早晨我追它追到菰田,不小心被绊了一跤。起来时才现,那菰的根部,好像真的结了嫩芯。是不是的,我也不敢确定,感觉是,你要不去看一看?”
李星遥转头朝着菰田看去。
她自然知道,那根部,的确是“嫩芯”。茭白正值孕茭期,其根部一日日露白,一日日膨大。她本打算,等茭白正式采收时,再同赵端午说。哪里想到,赵端午歪打正着,竟然自个现了。
心中有些雀跃,面上她做出惊讶的样子,道:“真的?”
赵端午点头,说真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茭白田而去,赵端午迫不及待先下了田,指着一株茭白,道:“就是这株。”他还上手,就着最中间的部分,掰了一下。
茭白根带叶子被掰了下来。
“这好像的确是嫩芯。”
李星遥有一种种下的种子终于开花结果了的满足感,虽回答的似是而非,可心中极为确定。她接过那茭白,将外头的壳扒了下来。
只见里头白生生的,好似笋一样的“肉”,饱满,新鲜。轻轻掐一下,还能掐出些许水份来。
“你说,这能吃吗?”
赵端午有些拿不准。
菰结嫩芯了,真个见鬼了。他以为,阿遥只是胡乱一说,他也没当回事,没真指望,其结出嫩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