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起要投献曲辕犁时,李愿娘便问她是怎么想到曲辕犁的做法的,她回说,是胡乱画的。那时候,尚且能糊弄过去,可这回,却是不能。
同样的说法,用两次,显然有些假。
再者,榨油机的难度可比曲辕犁的难度高多了,她……
又想到萧家的水碓磨坊,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正在心里一遍一遍打腹稿,却不妨,头顶上的树枝深处,有一只青绿色的蛇缠挂在树干上,正朝着她嘶嘶嘶的吐信子。
那蛇身子细长,往前爬了两下,眼见着就要往下,探到她脖间。
“嗖——”
一声突兀的声音穿破丛林,从远处劈空而来。她惊了一跳,回过头,便见一条青绿色的蛇掉在了她脚旁。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子一僵,一时间竟忘了避开。
“小蛇,有毒,但毒性不强,不用害怕。”
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着一身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个背篓,手上正拿着一把弓弦。
李星遥不知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只见他一把捡起那还插在蛇身上的箭,看了一眼,而后连蛇带箭,一起扔了。
扔……了?
李星遥愣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跳,回头看了一眼。待确认树干上没有蛇了,方扶着树,缓缓起来了。
“多……多谢这位阿兄。”
对方手上拿着弓弦,言谈间又说起蛇毒性不强,想来便是对方刚才射出了那一箭。知对方救了自己,她忙道谢。
对方嘴角的笑僵在脸上,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又说:“你一个小娘子,怎么一个人来了这林子里?你不知,这林子里头,蛇虫多呢。”
“我同我阿兄一道来砍树。”
李星遥忙回应。
对方摇头,又道:“那你阿兄心可真大,竟把你一人丢在这里。”
“我阿兄。”
李星遥看着那驴,实在不好意思说,其实她留在这里,是为了看驴。
她目光落在驴身上,对方目光也落在驴身上。盯着驴看了好一会儿,对方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留在这里,不会是……防止有人来偷驴吧?”
李星遥面上尴尬。
对方笑了,笑完,又连连摇头,“你们考虑的,也有道理。反正,我不是来偷驴的。”
李星遥更尴尬了,想说点别的,刚起头说了“我阿兄”三个字,忽然想到那句“这林子里头,蛇虫多呢”。
她留在此处,尚且差点被蛇咬。赵端午在里头,迟迟没有动静,若是……
她脸色一白。
对方见她面色仓皇,又不住地朝着林子里头张望,知她在想什么,道:“你是在担心你阿兄啊。放心,我这就去看一看。”
话音落,他抬脚就往林子深处去。
李星遥只觉,他度比赵端午更快,身子比赵端午更灵活。好像没走几步,人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忽的,林子里头又起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