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翊眼里的光灭了下去,紧紧攥着衣角。
所以…………所以林砚殊对他的献身,不是因为………因为喜欢,是因为愧疚,因为预谋的不告而别。
李承翊几乎无法承受这个想法,林砚殊不喜欢他,也对,她一开始对自己就没有那种心思,偏自己还傻傻以为她是开窍了,殊不知是施舍。
如果说之前把林砚殊抓回来,锁起来,是念头,现在那就是李承翊最想干的事。
对他没有留恋吗?他有就够了。他对她有欲望就够了。
世间事不总是这样吗?一方苦苦哀求,另一方视而不见。
李承翊在宫里养起了伤,赐婚的圣旨散了出去,几乎全京都知道,太子殿下有了太子妃。
今年冬天过得很快,一直到来年开春,李承翊还没有找到林砚殊。
第62章
谢辞晏回京知晓圣旨的时候,他正在小城没脸没皮地找林砚殊蹭饭。
今年开春,雨水太多,又杂着初化的雪水,以至于几处河堤溃坝,淹了庄稼。只是庄稼地被淹了也就罢了,很多田宅也被淹了,以至于京边涌入很多流窜的灾民。
谢辞晏就被派出来安定灾民。这事,说难也不难,但也不是绝对简单,谢辞晏在安抚灾民的时候,就被情绪激动的灾民中伤了一顿,手臂上一片擦伤。
他凭着这擦伤赖着林砚殊。林砚殊低头用清水洗去他手臂上的沙砾,处理了起来。她手法利落,谢辞晏是个文官,文弱书生,咧着牙直斯哈。
林砚殊瞥了他一眼,问了起来:“周遭小城灾民很多吗?”
她见她这里都来了许多逃难来的新面孔。
“人确实有些多,不过朝廷正在派人来处理,这几日你在这里也要小心些。我一直在这附近,有什么乱子,你唤我即可。”
林砚殊低头处理着伤口,把金疮药洒了上去,用绷带利落地包住,随即呆愣地抬起头看向谢辞晏,嗯了一声。
她在想,周遭灾民越来越多,若是有暴乱,李承翊会不会来镇压灾民。
林砚殊留谢辞晏吃了饭,但她可不是白留,谢辞晏要给她干苦力的!
林砚殊躺在摇椅上,眯了眯眼,看着谢辞晏自觉地收拾起碗筷。谢辞晏嘴角勾了勾,看着林砚殊懒散地晒着太阳。
他把碗筷收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林砚殊,向她告别。
林砚殊抬眼看去他,起身。她从袖里拿出配好的药膏,塞给他:
“给你,用这个换药,不会留疤。”
谢辞晏看着洁白的药瓶,弯了弯眉眼,收下了。
林砚殊觉得谢辞晏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林砚殊没有心思细究,她打算出去看看能不能在安置灾民上出一份力,这样,或许这件事会让李承翊少费些心。
谢辞晏走后,她出去转了转,一个穿着破布的小孩,突然抱住他的小腿,揪着她的裤脚,可怜巴巴:
“姐姐,我好饿。”
林砚殊低头看着他,弯腰捋了捋他脏乱的头发,小孩皮肤干涩,一块一块的,手指一块块冻伤。
林砚殊知道,这种情形,不能直接给对方吃食,会引祸上身。林砚殊蹲下身,打开药膏,轻轻涂在孩童的指节,拍了拍他的头,轻轻地安抚:
“明日官府会给你们放粮,这个药膏你拿着,疼的擦一擦。”
孩童不说话,黑黢黢的大眼看着林砚殊。
竖日,林砚殊便在小城内帮着官府一起安置流民,他们中生病的,林砚殊都一一给他们诊治一番。
林砚殊本以为,随着官府参与,过几日流民会变少,但流民不少反增。林砚殊猜测是出了什么事。
半夜谢辞晏赶来她家,林砚殊离京后睡觉浅了许多,或许是少个人在她枕边的缘故。林砚殊被吵了起来。
她披了件外裳,出门。谢辞晏见到林砚殊焦急地挑了挑眉,言简意赅:
“出事了,京周发生了流民暴动,不太平,宫里派了太子来镇压。不知道流民会不会波及到这里,我来带你走。”
林砚殊睡眼惺忪地接收了这个消息,阿昭会来………
“暴乱很严重吗?”
谢辞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接完林砚殊后,也要回去同李承翊一同镇压流民。
“还不清楚,不过你一个女子在这,我不放心,我先送你走,回来再处理灾民的事。”
林砚殊把行囊简短地收拾了一番,背着药箱,冲谢辞晏开口道:
“你带我去吧,哪里肯定有伤员需要处理。”
谢辞晏回看林砚殊,拉住她自顾自向前的手腕,厉声喊醒林砚殊:
“林砚殊!你知道你要去哪吗!你可能会遇到太子殿下!”
林砚殊知道,她知道。她只是…………想看看他,想帮一帮他…………
远远的,不会被发现的。
“我知道。”
谢辞晏皱眉看向林砚殊,她鲜少流露出忧愁的面容,他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