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看谢时瑾,很快就回来!”
程诗韵语速飞快,怕爸妈追问,话音刚落就拉开门往楼下跑。
到医院六点钟过一刻。
天气预报说有雨,但今天天气其实特别好,傍晚的火烧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五彩斑斓的霞光透过玻璃窗映进医院走廊,给冰冷的瓷砖镀上一层暖光。
程诗韵站在病房门口,拿出小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又理了理额角的碎发,确认自己是好看的才敲门。
“谁呀?”老人问。
程诗韵轻声喊:“外婆?”
“是韵韵啊,快进来。”
程诗韵推开门。
女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长度到膝盖,露出纤长笔直的小腿,没晒过太阳的皮肤白得通透脆嫩。
她探头进来,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垂在胸前,干净乖巧。
谢时瑾很少看她穿裙子,也很少见她披头发。
在学校里程诗韵一直都穿校服,扎高马尾。趴在课桌上睡觉时,她的发尾会搭到他桌上来,转过去给别人讲题,发尾又会扫到他肩膀上,他总以为是她在拍他,闹过好几次乌龙。
要不是为了好看,谁大热天的想披头发。
程诗韵脚步轻快地走进去,笑盈盈地打招呼:“外婆晚上好,你们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刚吃过。”外婆朝她招手,“快过来坐。”
等她走近果然看到床头柜上的饭盒,外婆刚把碗筷收起来。
程诗韵懊恼,来晚了。
见她垂着脑袋,蔫蔫的模样,外婆忍不住打趣:“外面很热吗?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程诗韵摇了摇头,语气闷闷的:“不热,晚霞很漂亮。”
女孩看起来不大开心,谢时瑾察觉到了,他说:“外婆,您先回去休息吧。”
外婆起身收拾东西:“好好好,我这就走。”
她年纪大了熬不了夜,谢时瑾今天醒过来之后精神好了很多,医生说晚上也不用人陪床了。
门合上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程诗韵坐在刚刚外婆坐过的椅子上,并着腿,左脚打右脚,垂头丧气的样子。
谢时瑾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两个枕头,问:“拿的什么?”
她手里还提了一个口袋。
程诗韵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失落,心情郁闷:“……没什么,你都吃过了。”
“没吃饱。”
程诗韵耷拉的嘴角瞬间扬起来:“真的?”
谢时瑾认真点头:“真的。”
程诗韵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像被上了发条的小陀螺,腾地站起来:“我给你带了山药排骨汤!”
小陀螺转起来。
她手脚麻利地把床头柜旁的小桌板拉过来架好,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又从口袋里摸出勺子摆好。
做完这一切,程诗韵又看到他缠着纱布的右手,抬头看向谢时瑾:“你手是不是不方便?”
谢时瑾嗯了声:“有点痛。”
程诗韵看他另一只手:“左手也痛吗?”
“有一点。”
他左手拿起勺子又放了下来,眉毛还轻轻蹙了一下,好像不堪重负一样。
程诗韵跟着皱眉,关心他:“这么严重?”
心脏又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程诗韵心疼他,怕自己又哭,赶紧打开口袋找东西:“欸?怎么没带?”
她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东找西找。
谢时瑾看她忙得恨不得长出六只手的样子:“找什么?”
“找吸管。”程诗韵说,“外婆没有买吸管吗?”
“……没有吸管。”谢时瑾瞥了她一眼,“你手受伤了么?”
“没有呀。”程诗韵眨眨眼。
谢时瑾偏过头。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漆黑长直的睫毛垂着,神色一贯宁静。
他表情淡淡的,程诗韵都分不清他是真痛还是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