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的这一刻,她的心脏还是发涨似的涌起一阵酸麻悸动。
程诗韵重新握住他的手,牵过来,摸到了他掌心的那道疤,好像她的手掌也在痛一样。她稍微有些哽咽,很想哭,但她忍住了:“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
谢时瑾看到她湿润的眼,红透的鼻头,难以抑制地慌乱起来,捧住她的脸:“现在晚了么?”
程诗韵吸了下鼻子。
晚了。
太晚了。
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
程诗韵不想让他伤心,也害怕跟他分开,她说:“一点点吧。”
她像小猫一样仰着脸,蹭少年的掌心:“哪有像你这样亲完再告白的?”
她眼角渗出不明显的泪,被谢时瑾低下头轻轻吻掉了:“倪家齐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喜欢你。”
程诗韵被他亲得有点痒,躲了一下,拽住他的手说:“倪家齐是倪家齐,你是你。你不自己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万一他骗我呢?”
“你把我的检讨留着了,老赵那里你怎么交的差?”
“我去找了赵老师。”谢时瑾省略了自己在办公桌前的据理力争,“他说不用写了。”
程诗韵顿时瞪大了眼:“啊……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她绞尽脑汁,划了又改,改了又划,才勉强凑出几句既不那么叛逆,又不委屈自己的话。
结果老赵说:“你这是检讨还是战书!”
“你拿回去给你爸签字,程老师要是觉得没问题,你再给我拿过来。”
她记得那天放月假,倪家齐要去打球,让她去篮球场等他,天那么热,谁要去等他啊,收好检讨她就准备回家。
放学铃响过半个多小时,教学楼基本没什么人了,然而刚下楼她就遇到几个找她麻烦的女生。
为首的那个女孩子扬起手就要往她脸上扇过来,谢时瑾出现了,她以为是偶遇。
“……那天,你不是偶然碰到我,你一直在楼下等我,对不对?”
谢时瑾低低嗯了一声。
程诗韵释然地笑了一下:“我还说呢,老赵看到这份检讨竟然没打回来让我重写。”原来根本没交到他手里。
“你呢?”谢时瑾突然问。
他开始颤抖。
脖颈逐渐泛红。
程诗韵翘起嘴角,故意反问:“我什么?”
“喜不喜欢?”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
程诗韵看着他的眼睛:“喜欢什么啊?”
“喜不喜欢我。”
说完,他的身影又压下来,程诗韵以为他会亲过来逼她承认,但他没有,只是距离很近地看着她的嘴唇,好像很害怕从她嘴里错过一个字。
他屏息等待她的答案,竭力压着内心的恐惧试图维持平静,可失控的心跳还是出卖了他,咚咚咚的几乎是敲在程诗韵的耳膜上。
谢时瑾很紧张。
他去追杀郭仁义那晚,程诗韵说想跟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不知道,她当时说的那些话,是为了稳定他濒临失控的情绪,是出于安抚,还是另有其他心意。
等待答复的这几秒,每一秒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程诗韵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送进少年怀里,贴着他残缺的、戴着助听器的右耳说:
“喜欢。”
“谢时瑾,我也喜欢你。”
心脏的血液像是突然被抽空,传来塌陷似的失重感。
极致的狂喜席卷而来,令他全身都在发抖,从骨骼缝中生出燎烧般的刺痛。
谢时瑾像是没听清楚一样重复地问:“你喜欢我?”
他的表情难以置信,甚至称得上惶恐,好像是她不该喜欢他,也不能喜欢他一样。
他想起父母的抛弃与打骂,想起身上那些深浅不一、不敢轻易示人的伤疤,想起自己灰暗难堪的童年,程诗韵那么明亮,那么幸福,怎么会、又怎么该喜欢上他这样的人?
程诗韵没理由会喜欢上他。
可程诗韵说喜欢他。
程诗韵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揪紧,搂住他脖子的手也收紧:“我喜不喜欢你,你还看不出来吗?我要是不喜欢你,你亲我早被我打了。”
哪能被他按在床上亲了又亲。
“嘴巴好痛。”她又撒娇,“是不是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