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魂脸红了红,扯扯魏姻的袖子,低低解释:“姐姐,是我自己缝的。”
魏姻停顿了一下,“仔细一看,也没有那么丑。”
陆魂想说些什么,纪嘉玉突然匆匆而来,打断了他们的话,喊陆魂,陆魂看纪嘉玉凝重的神色,立刻对魏姻道:“姐姐,我先和纪公子离开一下。”
来到外头,纪嘉玉不敢耽误,径自将事说了出来,“今早我得到线报,说是昨晚,贺老爷子那边的一个高人有了动作,神神秘秘地往一个荒僻些的地方去了,我们的人还想要追过去,但很奇怪,他们似乎陷入了迷宫,怎么也追不到那个人,差点连自己都没有出来,所以等到今早才回来告诉我。”
陆魂皱了皱眉头。
第79章
“之前,那孩子说过他们呆的那个空宅子是有阵法,怎么也逃不出去,而你的人昨晚跟到附近就迷路了,也许,那个高人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个空宅子,想来是宅子附近有阵法,所以他们进不去。”
“当真?”
“若能找到那个宅子,应该就知道了。”
“好在我们的人虽然进不去,但一直留人在外面守着,据说那个人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应该还在里面,既然如此,只要抓到这个人,就有些线索了,我立刻去找人来破阵。”
纪嘉玉说着,风风火火就要走,陆魂叫住他,说道:“太晚了,已经过了一夜,兴许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他们能布下这样大的阵法,就不是一般人,你的那些人即使武艺高强怕也拦不住他,这样,我与你直接过去。”
陆魂让丫鬟给魏姻留下话,与纪嘉玉出门一日,便喊来破军一起走,殊不知,他们前脚才离开文家老宅,贺家的车马没多久便出现在门口,由人递了拜帖要见魏父,今日日头还算好,魏父此刻陪裴老在书房外晒书,听到贺家祖孙来了,眉头蹙紧,不知贺家打了什么主意,但碍于礼数,仍很快让人将其请了进来。
不过,贺家祖孙x的来意,倒也不出魏父的意料,是贺老爷子乍然得知孙子孙媳妇和离的事,感到惊讶不解,特意上门来问清楚的,魏父搪塞了一番,贺老爷子似乎被劝解了下来,一副极好说话,不好再管这些儿孙婚事的模样,让魏父放了心,谈完喝完茶后,魏父亲自去送贺老爷子,可贺老爷子却说,他还是想去看看魏姻这个孙媳妇,到底要问问她自个的想法,魏父觉得理所应当,就准备亲自送他去,贺老爷子说不用,让魏父和贺文卿都留下来帮裴老晒书。
贺文卿独自在外头摊开书来晒,魏父陪着裴老在书房里查看书有无被虫鼠给啃坏。
裴老却捧着书,一脸沉思。
“裴老为何一脸沉色?可是今日晒书劳累,身子不适了?”魏父不解询问起来。
裴老摇头,目光望向贺文卿的方向,“我只是觉着有些奇怪罢了。”
“奇怪?”
“嗯。”裴老目光如炬,道:“这贺家的老爷子,我与他交情不多,只他儿子和孙子来我这拜过师,他平时是不太管这些杂事的,鲜少露面,便是上次亲生儿子死了,都没有亲自操心过一点,这次对贺文卿与魏姻这门事竟亲自出门了,还特意来找魏姻说话。”
魏父顿了顿,“我记得,当年姻儿和贺文卿在京中成亲,他也远在荒州,没有要赶来的意思,往年亲家往来,也极少能见到他。”
“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些事。”裴老说道:“你可还记得贺文卿的父亲?”
“记得。”魏父很快回道:“他与我是一年的进士,我与他倒是还有些话说,是个端正洒脱的人,我们的座师也是同一人,恩师十分看重我二人,当初他要被直接选入翰林的,可不知为何,突然就性情大变,辞了官,再也不入朝廷,后来我便听说他变得风流成性,成日里只知吃酒赌钱,在府中也是宠妾灭妻。”
裴老叹口气,“你们不知道,他辞了官回到荒州后,曾经来找过我,说要陪我喝酒,但却将自己灌得烂醉,一副深受打击,一蹶不振的模样,喝得半醉时,他还拉着我手说,恩师,恩师,学生这一二十年看到的天是假的,是假的,学生曾经信奉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满口的仁义道德,到头来,都是荒诞可笑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魏父疑惑。
“不清楚,这孩子除了这几句话,什么都不肯说。”裴老幽幽道:“虽然我不明白他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但似乎是,他心中的一个东西,塌了。”
魏父听不懂裴老的这些话,于是笑了笑,“当日贺家来求娶,我还不曾决定好,不过想着这贺文卿父亲是个还算值得一交的人,便也不说什么了。”
“那孩子以前确实是个很正直有礼的,我倒很喜欢他。”裴老深沉道:“可这贺老爷子,倒总让我有点不太舒服。”
魏父心中听得越发不安,忙道:“我去看看姻儿吧。”
魏父匆匆出来,让贺文卿疑虑不已,方想跟上前去,裴老又将他叫住了,他只得罢了。
魏父焦灼不安地来到魏姻房中,正好撞到魏姻与贺老爷子已经说完话出来了,魏姻神色正常,见到魏父突然而来,于是道:“父亲来的正好,送老爷子走吧。”
“不必了。”贺老爷子和蔼笑笑,“你们父女说话吧,我自己走走。”
走后,魏父拉着魏姻看了看,问道:“这老爷子与你说什么了?”
“阿爹怎的了。”魏姻不解,见魏父神色异常紧张,便笑了笑,“就是问我为何要和贺文卿和离而已,我说了后,他也就什么都没说了。”
“那就好。”魏父松口气,“看来是爹和裴老想多了。”
“你那个小情夫呢?”魏父看了一遭她身边,问。
“阿爹,不要乱说。”魏姻瞪他,“他心思敏感,听到了会难过多想的。”
魏姻送走魏父,正要转身回房,听到了那个孩子在房内传来了啜泣声,那孩子躺在床上,身上的白色细麻衣早被换掉了,只穿了件寻常孩童的衣物,一般都是破军在看这孩子,但今日陆魂带破军出门了,魏姻迟疑片刻,才走近这个鬼孩子身前。
这孩子将头埋在了被窝里,小身子在里头瑟瑟发抖,平常这个孩子并不吵闹,乖巧跟着破军,今日是怎么了?
孩子胆小,魏姻不敢大声,只小心询问,“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孩子瑟瑟发抖的身躯在听到魏姻的声音后,才将被褥往下拉了拉点,看到是常和那个哥哥在一起的姐姐,胆子才大了些,哽咽说道:“我方才……方才睡觉时,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坏东西的声音,我害怕……”
魏姻从陆魂那知道了这孩子就是那个被挖出来的姐弟,而他生前似乎被什么人给害过,立时明白过来。
劝道:“没事没事,你是做噩梦了,别怕。”
孩子往四周望了望,房里房里确实没别人,连府中寥寥几个下人,都早已被远远打发避开了这处,他慢慢安下心,点点头。
魏姻给他拿了点吃食过来,让他吃下就继续睡,这孩子对她熟悉了些,大着胆子问她破军呢,魏姻又哄他说破军有事出去了,晚点就回来,孩子这才不舍地睡下。
之后,魏姻就回到了自己房中。
陆魂也不知和纪嘉玉去忙什么了,直到入了夜,都没有赶回来,但魏姻猜测,估计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事。
吹了灯,就寝。
这个气候已经见不到一点月亮的影子了,房里各处彻底陷入了黑暗里,任何光亮都没有,只隐约的,看到房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突然睁开的幽绿眼睛,但只是一瞬间,又没了,重归黑暗,好像方才那一下是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