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魂虽个性孤僻古怪,不善于人交谈,但他并不蠢笨,反而极聪慧,不至于这都要魏姻帮他。
前厅晚宴刚开始不久,魏姻和陆魂赶着过来了。
裴老自然在上首,左手边陪坐魏父,魏父注重仪容,每日就算不沐浴,便也是要换一身衣袍的,今晚映着晚宴的景,就穿了身闲适的,不冠,只随意用一条低调的黑色绦带将头发松松挽住,不知道的人一看,还以为是个年轻青俊。
魏姻母亲的死,让他至今悔恨。
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身边没有过姬妾,也没有再另娶妻室。
府中也只有当年那个姬妾生下来的男孩,而那个姬妾,也早在生产时难产而去了。
魏姻与陆魂过来时候,魏姻在前头,陆魂一如往常,习惯性地垂眸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个沉默的护卫一样。
魏父眯着眼睛打量女儿身边的这个男人,不,还是个极年轻的少年人,他见魏姻要牵着陆魂一起坐到他身边,立刻笑吟吟吩咐,“姑娘,你去裴老那边,给裴老斟酒吧,让这陆公子陪我喝就行了。”
第66章
魏姻只好去裴老身边给他倒酒,陆魂则低头安静坐于魏父手边,魏父问了陆魂些话,少年腼腆,但一一有条有理地答了,只是将有些不能说的事,不动声色给隐住了,魏父得知陆魂是个读书人,又考了他些学问上的事,少年答完,魏父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仅仅是片刻,魏父又不动声色笑了起来,似乎没什么再问的了,于是亲自拿酒壶给陆魂斟,少年忙双手捧起,接酒,魏父看他这小心模样,笑起来。
“陆公子不必拘束,我不太讲礼数的,今日这酒是我自个酿的,特意带来给裴老喝喝,你尝尝味道如何。”
少年颔首应道,捧着酒,见魏父盯着他,什么也不说,只静静吞下这杯酒。
魏姻眼看着魏父还要继续给陆魂斟酒,忍不住了,“阿爹,他年纪小,你别给他灌那么多酒。”
魏父不搭理她的话茬,反而是陆魂轻轻说道:“魏姐姐,不碍事的。”
“这就对了么。”魏父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又瞪魏姻一眼,“人家都不说什么,你操什么心,别尽顾着给裴老酒喝,替裴老端碗粥来暖暖胃。”
裴老带着玩味的笑望着,并不阻止,任由魏父给陆魂灌酒。
接下来,魏父继续给陆魂喝酒,陆魂即使喝得头都有些发晃了,在定定吸口气回回神后,便依旧一言不发,乖乖捧出自己的酒杯,任凭魏父给他倒,如果魏父不倒,他也就不再碰了,安静地坐在魏父手边,极认真板正地听着魏父说话。
倒像个随长辈出门在外的懂事孩子一样。
魏父最后盯住陆魂,少年虽然醉得厉害,但眼眸始终诚挚乖巧,魏父一时竟有些不忍心再继续灌他酒了,“行了,你这孩子少喝点,手都抖了,去外头廊下坐坐醒醒酒吧,别给自己醉倒了,明日醒来不好受。”
“是,魏大人。”陆魂闻言,只得愣愣放下酒杯,起身。
魏父望向这少年,好笑摇摇头。
魏姻趁此机会,连忙扶住醉醺醺的陆魂往外走。
两人都走了,一直不怎么作声的裴老才笑呵呵地看魏父一眼,“怎么样?”
自然问的是陆魂了,魏父摇摇头,笑了一声,“这孩子,年纪不大,但乖巧得很,看着倒还怪让人心疼的,不忍心为难他了。”
裴老:“确实。”
“陆魂……”魏父咂摸着,“只是,我总觉着,以前好像在哪见过这孩子,也从哪听说过这么个人,可一时想不起来了……看他模样,人虽聪慧,学问也极好,但家境应是清贫些的,不过也不碍事,只要姻儿喜欢,便随他们吧。”
裴老但笑不语了。
廊下。
裴老不怎么喜欢侍弄花草树木,秋日的庭院显得萧条冷落,也没什么花草点缀,只常年摆着几棵迎客松,打理少,迎客松长得七扭八歪,姿态张狂。
陆魂扶着魏姻的手出来,他的脚步早已虚浮,面色难看,唇被用力抿住,好像怕在里头就会吐出来。
等一来到无人处,陆魂就痛苦地攀着栏杆,吐了起来。
魏姻任由他吐着,只用手帕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等他吐得差不多了,又去端来一杯香茶给他漱口。
她捏着帕子擦拭少年苍白的嘴角,责备道:“既然不能喝,就不要喝么,你还一杯一杯给自己灌。”
“姐姐父亲的酒,不喝不好。”
陆魂喝了一晚上的酒,如今虽然都吐了出来,可他不怎么胜酒力,此刻依旧是醉醺醺的状态,却因着醉酒,眼睛少了些平常的阴郁之色,看起来,黑亮亮的。
他直直愣愣地睁着眼眸,一个劲盯着魏姻看。
“你要做什么?”魏姻意识到了他不太正常。
陆魂没有言语,他突然抬起手掌,覆在魏姻的眼前,只听他道:“要和姐姐亲吻。”
话音落下,少年身体往前一挤,魏姻便被他推到了柱子上,她什么都看不到,少年带着一丝酒意和香茶的冰凉的唇,很快贴到了她的红唇上。
跟着,少年又提醒还在发愣的她,“姐姐,张嘴,让我进去。”
“别闹,这里会有人经过的,万一我阿爹他们出来,很容易看到。”
“看到就看到了。”
“陆魂。”魏姻听少年说话如此大胆,将他的脑袋往外推推,问道:“是还在高兴姐姐和离,忍不住,还是喝醉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没醉。”陆魂摇摇脑袋,即使魏姻的眼睛被他的手遮住,根本看不到。
“真的没醉么?”魏姻继续耐着性子道:“那你跟姐姐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陆魂迷迷惘惘地想了想。
“我要和姐姐亲吻。”
“姐姐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