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魏姻这两日养着风寒,鲜少出门,陆魂每日在她要用药时,都会过来一趟,这少年少言寡语惯了的,来了不怎么说话,默默端着个药碗送到她嘴边,安静等她喝完。
偶尔,少年才会将目光往她的鬓发银簪子上扫一眼。
看到她戴着不曾取下来,则微微抿抿唇,将药碗搁下,转身走人。
魏姻捧住药碗,巴巴张望着他来去突然的身影,摸住银簪。
少年的心思深沉。
但又,明显。
等到他晚上再来的时候,魏姻故意先将簪子给收了起来,陆魂一来,就注意到了,他抿唇不语,仍旧如常端碗让她吃药,只是目光常常阴郁地往她鬓发上流连片刻。
可直到要离去了,陆魂也没有说什么。
后来,还是魏姻放下药碗,将簪子从枕下取出,一边笑,一边将簪子递到他的眼底,道:“我说今儿你怎的一直往我发上看呢,原来是这支槐花簪子忘了戴,你替姐姐簪上吧。”
陆魂看到魏姻眼底揶揄的笑意。
明白她是故意逗他的。
面容立时泛起红。
他强忍着羞赧,颤颤接过簪子,倾身过去,将簪子重新为她戴上。
接着,不等魏姻再有话说,早已低下脑袋,起身离去。
魏姻看得直笑不已。
就这会儿,从来不到她房里来的贺夫人,登门了。
魏姻与她不合,不知道她今晚怎么过来了,贺夫人今晚倒是和平常不一样,对她格外和颜悦色。
“听宣华说,你这两日人病了,倒还好不算消瘦。”
魏姻闻言,不搭话。
贺夫人没有不耐烦,反而自顾自地在上首椅子坐下,忽然问道:“魏姻,我听说你有个表弟,这些天一直住在府里?”
“是。”魏姻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起陆魂来了。
贺夫人跟着问:“你那表弟多大了?”
魏姻想了想,“十六了。”
贺夫人问:“他什么x模样?”
魏姻皱眉,不再回答,而是反问,“母亲怎的问起这个了?”
“哎。”贺夫人自觉问得唐突,便立即停下,不动声色说道:“是我想到有个夫人的女儿,跟你这表弟年纪相仿,说不定能成就一段姻缘。”
魏姻想不到贺夫人还会有闲心操心自己的表弟,她向来懒得理魏姻的。
贺夫人见状,只得摆摆手说,“我就是随意问问,也没想着怎么样,你歇着吧,我回去了。”
魏姻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
贺夫人从魏姻这边离开后,很快又转道去了一趟陆魂所住的院子,但外头的下人说,陆魂一回来就歇下了,她无奈打消了念头。
下人又说道:“夫人恐难见着表少爷的,表少爷性子孤僻得很,从来不太见人的。”
贺夫人听得心底又是一咯噔。
她那个陆魂,便是如此一个个性。
贺夫人如今都还能回忆起,那个孩子安静寡默,眉眼低垂没有多少情绪的模样。
难不成,魏姻这个表弟,真的是……
怎么可能?
他明明都已经死了,还是她亲眼看见的。
绝不可能是他。
也许有些像他吧,更何况,真若是他,自然不会愿意来到贺家,见她这个生身母亲的。
贺夫人自顾自摇摇头,可她抬头望着院子里头,心跳却总是不受控制跳动起来。
这天,陆魂正好又在魏姻的房里,便见陈宣华匆匆忙忙地从外头过来,魏姻刚要问她,陈宣华朝她摇摇头,说道:“姐姐,我有些事要与您说。”
魏姻怔愣住,“什么事?”
陈宣华紧张望望门外,又望望陆魂。
魏姻让外头的丫鬟将房门关上,道:“没事,他可以听,不必瞒他。”
见此,陈宣华方才说道:“姐姐,是这样的,我今日在郎君的书房,为他整理文案,却在他那看到了这封信,是藏在一尊胆瓶里的,胆瓶歪倒了,才发现的。”
魏姻接过,看了一眼,神情变了一变。
陈宣华歉疚道:“我无意间看见了一些,才知是姐姐写给您父亲,要与郎君和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