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同意了。”
“他同意有什么用?你是我女儿!你要去哪里不去哪里,都必须通过我的同意!”
“爸同意了。”温什言重复一次。
姝景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有那么一瞬间,温什言以为她会失控,会摔东西,但很快,她稳住了。
“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姝景换了一个角度去说,“关了你一个月,你的手——”
“妈。”温什言打断她。
这个称呼让姝景一怔。
这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当她面叫这个字。
温什言抬起头,眼神里看不到别的东西,太冷静,太冷静。
“爸关了我两周。剩下的两周为一个月,是你安排的,对吗?”
空气凝固了。
“你也不想我这只手好,对吗?”
温什言抬起左手,手腕纤细,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手腕处在治疗,是姝景带她去香港私人医院那次,现在还能看得见些红肿。
姝景的瞳孔微微收缩,移开目光,忽视眼前她抬起的手腕。
“你想
通过我得到爸的愧疚,然后你们重归于好,对吗?”温什言继续说,一字一句,“我又做错了什么?”
姝景不说话,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带我去检查的第一次,是我撒谎让医生不要好好治,说治不好。”
她停顿,没想过自己会亲自撕开这份恶劣,她觉得那时的自己太过幼稚。
“我那时候以为,如果我伤得重一点,如果你觉得我可能落下终身残疾,你就会多看我几眼,会问我痛不痛。”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她看着姝景的眼睛,那双漂亮,精明,却从来没有为她流露出柔软的眼睛。
“但你没有,我那么恶劣地伤害自己,只是想找回温希言曾经得到过的那种眼神,然后我发现,那些都是假的,你眼睛里没有寻常母亲看孩子的眼神,你只是在透过我,看他。”
时过境迁,真相剥开时竟然不痛,只是冷,冷到骨髓里。
姝景站在原地,也有一丝被拆解恐慌,她说:“你什么都不懂。”
“我什么都不懂。”温什言站起来,身高几乎与姝景平齐,“所以我用了数不清的时间,去懂了一个道理,有些人,生来就不配得到爱,比如我,比如你。”
这话太狠,但扎不到她姝景,这个对待任何人都淡漠的女人,怎么会因为自己女儿的三言两语而交代一切呢。
“说完了?你想说的都说了,那么好,温什言,我今天放你离开,以后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她环着双臂,刚开始的那点愤怒已被削平。
“那两周,是我的主意,”她低眸看了眼温什言的手腕,然后笑一下,继续,“至于后来我带你去治,是因为我已经在接触范家了。”
温什言站在原地,消化完这几句后,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一点湿意,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
原来,连带她治病疗伤都是为了利用。
她没再说一句,几步走到门口,拉起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声响,姝景依旧背对着,环着臂,不看一眼。
温什言离开这时,没有回头,看不到姝景捏皱的衣角,看不到她微微侧身的幅度,如果看到了,她并不会认为这是迟来的母爱,只会觉得,很平常,这是血液的牵动,她给她生命,不会给她爱。
温什言去了会景阁,近两个星期来,第一次踏进这里。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熟悉的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