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死寂无声。
那一句来自帝王的质问,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压在林晚的身上。
“你,如何自辩?”
所有的目光,或怨毒,或猜忌,或担忧,或幸灾乐祸,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她收紧。
二皇子赵询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狰狞。
皇后一党,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女人在“妖术”的罪名下,被拖出去处死的凄惨下场。
然而,林晚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惶。
她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那份平静,与周围的疯狂和紧张,形成了最刺目的对比。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款步出列,对着龙椅的方向,微微福身。
“回陛下。”
她的声音,清越,冷静,如碎冰碰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臣女所用,非妖术。”
“依旧是,‘格物之学’。”
又是格物之学!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殿内刚刚升腾起的“妖邪”之气,为之一滞。
林晚直起身,环视全场。
“为证臣女所言非虚,请陛下准许,取清水一盆,布巾一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朝班中一位须花白、神情严肃的老臣身上。
“并向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张大人,借官袍一角一用。”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
张御史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从不结党,是朝堂上公认的“硬骨头”。
向他借用官袍,无疑是选择了全场最中立、最不可能被收买的“证物”。
景明帝深邃的目光闪动,看不出情绪,只沉声吐出一个字。
“准。”
很快,内侍端来一盆清水,一块干净的布巾。
张御史虽然心有疑虑,但在天子面前,还是依言伸出了自己的袖子。
林晚从那青衣暗卫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中倒出些许白色粉末,在众人面前展示。
“此物,便是那‘荧光粉’。”
她说着,将粉末轻轻掸在了张御史的官袍袖口上。
肉眼看去,那深青色的官袍上,毫无变化。
赵询见状,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装神弄鬼!”
林晚置若罔闻。
她接过大理寺卿张承手中那盏“问迹灯”,亲自按下机括。
幽紫色的光束,亮起。
当光束扫过张御史的袖口。
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生!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袖口上,骤然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斑,在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诡异!
“啊!”
有胆小的官员再次惊呼出声。
张御史自己也是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林晚没有停。
她将布巾浸入清水,拧干,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擦拭刚才被掸上粉末的地方。
一遍,两遍。
她放下布巾,再次举起“问迹灯”,将光束对准了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