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黄经理说,你们是集团领导,一定是二少爷的狗……下属吧?”女人的口气毫不客气,故意说错字,在激怒我,而且给我扣的帽子也不对路。
我沉默不语,等着女人暴露更多。
“辛妮小姐说了,要是二少爷来人问起我,我就如实转达。”
胡媚男玩着捕鱼游戏,也忽然一怔。
这女人老公是被收买,要戴辛妮命的“杀手”,怎么她又说起辛妮让她转达给“二少爷”一些话?
“辛妮小姐让你转达什么?”我眯起眼睛。
“她劝你不要到处乱讲,辛妮小姐还说,二少爷那笔信托避税优化的操作,最后揣进自己腰包的事,长公子可不知道,当然还有其他。”
我最近在研读《公司法》和《信托法》,从一个保洁嘴里说出这些我都一知半解的术语,让我一愣。
我双手揣兜,脑袋好像被敲了一闷棍,思考怎么也转不起来。
害辛妮命的杀手的老婆,被辛妮透露了自家家族信托的丑闻。
孙玉和杨德怀两口子,一边是辛妮信任的,一边又是要她命的。
忽然,我想到那渡轮上生的“刺杀”,如果把那个和我大战三百回合的杀手换作杨怀德,杨德怀顶了天也就用用水果刀,而且我也可以不伤及他性命就把他制服。
这么看来,只有一种解释。
杨德怀也是戴大小姐信任的人,请他来就是作秀,好让自己遇害的消息传到正在举办家族会议的私人小岛上,她可以通过如此操作暗中夺利,当然她也的确拿到了她想要的,把从信托基金里的集团公司股份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资产管理公司。
但问题就出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藏在暗处的人截获了她买凶“杀”自己的消息,然后狸猫换太子,换来了一个真正的杀手,也作掉了杨德怀,伪造出他自杀的假象。
一个老实巴交,孩子患上白血病的父亲,怎么可能不顾孩子死活选择自己轻生。
打走孙玉,我和胡媚男面面相觑。
“你这马子,心机埋得够深的。”
“我又没和她结婚,别人没理由事事都给我打报告。”
“但是她利用你演戏了啊,而且,干这破事算违法了。”
我心里对戴辛妮的确“有所改观”,虽然转念一想,这女人在千亿资产的复杂家庭环境里摸爬滚打,有这些手腕也算正常,但她的确不该骗我。
“犯什么法?你个法盲瞎鸡巴说,要是真犯了,她那些哥哥姐姐,会不咬住不放?那个狗屁信托基金里,犯法是要取消监察人职务的。”
“普通诈骗罪啊,这小罪,扳不倒你那媳妇。”
“得了,我知道你们家也有信托基金,行了吧。”我让胡媚男打住。
“妈的,老子和异性结婚才能兑现,狗日的老不死的,还得我现在玩斗地主都没欢乐豆。”胡媚男咒骂着自己的老爸。
“能兑多少?要不,考虑考虑我?咱们兄弟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我揶揄,在她身边蹲下,故作谄媚。
“滚滚滚,你还是赶紧傍好辛妮总,她要是九子夺嫡赢了,上千亿的票子还不是你李中翰的——等老子把老头熬走,让我姐改规矩就是。”
“行,还挺有原则。”我竖起大拇指。
“这叫金钱价虽贵,自由和爱情价更高,我苦两年不是事——案子也算办完了,接下来呢?”
我掏出手机翻找出那天在渡轮上拍的尸体照片,“接下来查这位。”
“这位是专业的,佣金都应该走的虚拟货币,你咋查?”
“这简单,孙悟空那七十二变都能找到菩提老祖头上,他打的那几套拳,还有内力特征,咱找个行家,一鉴定,不就能摸清他的师承了吗?”我说。
“找谁?”胡媚男问。
“你路子野,有什么门路吗?”
胡媚男眨巴眨巴眼睛,“哥,你家里就有一个,武协主席见谅都得叫一声师姐的。”
我忽然想起,妈可是和武协那帮人开会坐主席台的,不由得心里生起一副骄傲,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初中家长会,妈穿着一声军礼服,肩膀顶着锃亮的一颗将星,英姿飒爽,给我撑足了场面。
“那是。”
“官当这么大,还他妈这么能打。”胡媚男嘀咕着摇头,这话轻佻没礼数,但即便被我妈听到了,我估计她老人家也只暗爽。
提前下班,在辛妮的专属会议室,我见她正在和下属商议要事,便也打消了向她兴师问罪的想法,摆了摆手和她告别,心里也宽慰自己,她有她的考量,即便按她的剧本走,也害不了我半分。
玻璃门后的戴大总裁换上了一套黑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暗香槟色的包臀裙,配上黑丝裤袜,玉足踩着一双平底方扣鞋,金灿灿的方口点缀在一身深色中,显得雍容华贵,重新涂上深色豆沙红的艳唇间没有一丝笑意亲和,看着像个蛇蝎美人。
下了车库,马不停蹄地和胡媚男一齐回了家。
这几日母上大人要敲定第六套军规内息,所以难得清闲在家,我和胡媚男一齐小跑进厨房,便得她凤目斜视,灶台上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蟹粉狮子头汤的飘香。
“你们两个成天没正事是吧?”母上大人系着围裙,播音女主持式的知性齐肩短用鲨鱼夹挽在脑后,藏在围裙后的是紧身轻薄的米色针织衫,一副居家贤妻良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