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宴席终了,景谡便径直走到段令闻身边,握住他的手腕,温声道:“我们回去。”
段令闻任由他拉着,穿过?人群,走出帅府大门。
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微微一颤。
马车候在府外,景谡却并?未上去,反而拉着段令闻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着,景谡一边解释:“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
段令闻眼睫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景谡侧头?看了看他,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两?人继续走着,段令闻心不在焉,根本不知景谡要带他去哪里。直到来?到马厩,景谡松开他的手,利落地牵出惊雪,来?到他身前。
“上马。”
“嗯?”段令闻有些愕然地抬眼。
景谡却不容他多想?,双手托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他稳稳送上了马背,随即自己翻身而上,坐在他身后,缰绳一抖,惊雪便小跑起来?,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冷风掠过?耳畔,段令闻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回过?神来?,忍不住微微侧首,疑惑道:“要去哪?”
景谡的手臂紧紧环住他,胸膛贴着他的背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去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或许是身后的怀抱太过?温暖,段令闻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风吹散。
他的头?微微后仰,靠在了景谡的肩颈处。
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景谡紧的神色也柔和?下来?。他微微调整姿势,让段令闻靠得更?舒服些?,扯过?宽大的氅衣,将他裹得更?严实。
段令闻闭上眼睛,不再问要去哪里,也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人和?事。
耳畔是风声、马蹄声,还有?景谡平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景谡身上熟悉的、带着些?许冷冽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疾驰的速度渐渐缓下。
马儿转入了一条更?为崎岖的小径,围着山间绕了几转,行至半山腰上,景谡勒住缰绳,惊雪稳稳停住。
“到了。”
段令闻略带疑惑地四下望去,只?见前方山壁环抱处,竟氤氲着缕缕白汽,一股湿润的暖意扑面而来?。
那是一片隐匿于山间的温泉,潺潺流水,热气蒸腾而上,露出边缘湿润的深色岩石,恍若一处世外桃源。
“这是……”段令闻有?些?惊讶,他竟不知荥阳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
景谡解释道:“以前听人说起过?,本来?想?带你来?,一直没有?机会……”
他说的以前,其?实是前一世。实际上,并?非是没有?机会,只?是他前世不知如何与段令闻提这事,然后拖着拖着便忘记了。
自回到荥阳后,叔父明里暗里敲打着,他知道段令闻心里也烦闷,便想?着带他去散散心。然而,今日?宴席上的事情,是他所料未及的。
叔父待他恩重如山,他自然不愿违逆他的命令,可?这一次,景谡对叔父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心寒。叔父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也还是将人塞到他的身边。
景谡看向一旁的段令闻,见他神色雀跃,已经迫不及待蹲下身子,伸手轻轻碰了碰水面,又?猛地缩回了手。
待回味过?来?,他又?伸长了手,将整只?手掌探入水下,惊喜道:“是温热的!”
他已经忘记了席间的不快,只?欣喜于眼前之物。
两?人除去衣裳,缓缓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
段令闻不敢走太深,便将半个?身子微微曲起,温热的水流渐渐没过?他的胸膛、脖颈,只?露出个?脑袋来?。
身体被水流托举,微微摇晃,方才饮下的酒意似乎此刻才真正泛了上来?,催生出一种慵懒的倦意。
段令闻的脑海中不由地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能大概猜到,景巡将军今日?所为,这应是与他手中的兵权有?关。
这兵符毕竟是景谡给他的,景巡将军虽没有?明面上收回兵权,但暗地里也时常敲打着二人。
走到今日?这一步,段令闻自然不可?能甘愿放弃权柄,可?他也无法接受有?第三?个?人横插在他与景谡之间。
景谡靠近他,从身后将他拢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上着他的后背。
段令闻回头?看向他,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轻声唤道:“景谡。”
“嗯?”景谡应道,又?用脸颊微微蹭了蹭他的发丝。
段令闻心底有?些?茫然,他低声呢喃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景谡没有?听清,他微微俯首,将耳朵靠近了些?,“什么?”
段令闻抬眸看他,而后缓缓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吻向他的下颌。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一吻,让景谡骤然一怔。
下一刻,他猛地收紧环在段令闻腰间的手臂,一手扣在段令闻的后颈处,旋即俯身覆上了他的唇,唇齿交缠,气息灼热而急促,仿佛要将怀中人拆吃入腹。温热的泉水荡漾起伏,哗哗作响。
段令闻将自己的脑袋放空,只?承受着眼前,搂住对方脖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水雾氤氲,模糊了两?人交缠的身影。
景谡湿热的吻从唇瓣滑落,沿着他的颈项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段令闻仰着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手指陷入景谡湿透的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