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锁链应声断裂,砸落在地上。
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拽着他的胳膊:“跟我走!”
李凌浑身一颤,他枯瘦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君卿以为他是心中防备,一把拽下蒙面:“是我。”
他眼睛都没擡,挣脱她的手,重新坐回了地上,身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我知道。”
“你不愿意跟我走?”
李凌声音平静:“是。我不愿意跟你走。你也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冷漠的神色,一把撩起她心中的火,她几乎失声:“李凌!你不要以为你抵了这条命就能把一切一笔勾销!”
他缓缓摇头:“我从来没想过我这条命能解决一切。”
“那你为何不愿跟我走!”
“君卿,我意已决。你尽快离开吧……”
“你就这麽不想活吗?”
李凌不再开口,眼睛也闭上。
良久後,君卿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抵在他的咽喉处,冷声道:“你若真不想要这条命了,那也别便宜了阎王,我来收你。”
“请便。”
君卿咬牙,正欲上前敲晕他,忽然听到一声嗤笑。
“君姐姐,你不会真以为这刑部大牢这麽好闯吧?”
君卿顿身,紧握住手中的剑。
“君姐姐,怎麽不回头看我?莫不是数月不见,认不得妹妹了?”
君卿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季嫣裹着一身白色貂裘,立在牢门之外。
那颜色刺痛着她的双眼。
季嫣察觉到她的视线,粲然一笑:“许久未见,可惜嫣儿还在服丧,要不然定与姐姐一醉方休。”
君卿敛目。
“姐姐怎麽不说话?”她踱步上前,“姐姐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嫣儿不是那般是非不分之人。”
君卿闻言,反倒後退几步,挥剑挡在李凌身前。
“姐姐此举何意?”
“抱歉,我今日一定要带走他。”
季嫣笑意不减:“姐姐可真会强人所难,燕王殿下不愿走,你却非得要带走他。而我季家,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姐姐,又要如何呢?”
君卿缓声道:“比起他,你们更想要我的命吧。”
季嫣嘴角一顿:“姐姐此话何意,季嫣不明白。”
“这一案,扳倒了多少季氏一族在朝中的树敌。少庄主又亲自南下赈灾,一时间民心尽收。只怕季府想要的,不只是燕王这条命吧。朝堂上下尽在囊中,怕是龙椅,也唾手可得。”
季嫣神色一变:“你休得胡说。”
“我当然知道这大牢不好闯,方才那两位狱卒倒是提醒我。燕王到底不是皇上的儿子,真正能继承大统的,除了那个窝囊太子,怕是就只有我了。”
季嫣见她已然挑破,也不再藏着掖着:“你只说对了一半。季氏一族,既想要你的命,也想要他的命。你们二人,一个也走不了。”
君卿闭了闭眼睛:“我答应你,只要你肯放他一条生路,你们的宏图霸业,一概与我无关。”
“哈哈哈!”她大笑起来,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君卿,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些,你如今自身难保,拿什麽跟我谈条件?”
“命——”
话音未落,君卿便提剑而上,寒光一闪而过,那牢门齐齐断开,坍塌成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