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明天,给老子往死里打!”
翌日,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整个黑风峪笼罩在死寂之中,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
突然——
三支拖着红丶黄丶蓝三色尾焰的火箭,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从黑风峪入口远处的山巅骤然升起,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炸开耀眼的光芒!
王旗信号!
“杀——!”
几乎在信号升起的同一瞬间,黑风峪正面入口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战鼓声!孙海率领的佯攻部队,按照计划,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箭矢如雨点般泼向峪口夏军阵地,吸引其主力注意力。
“敌袭!正面敌袭!”夏军前沿阵地瞬间大乱,警钟长鸣。
中军大帐内,刚刚被惊醒的秃发乌孤一把抓起战斧,狰狞怒吼:“终于来了!儿郎们,随老子杀光这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另一股更加致命丶更加突如其来的杀声,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从他大军的身後,那被认为飞鸟难渡的绝壁方向,轰然爆发!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赵柱一马当先,如同猛虎下山,从断崖上一跃而下!身後,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龙渊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临时架设的索道和天然陡坡,狂吼着冲入了夏军毫无防备的後营!
“放!”赵柱怒吼。
数十架猛火油柜被猛地推出,黑色的粘稠火油如同毒龙般喷吐而出,遇物即燃,瞬间将後营的帐篷丶粮草垛丶甚至惊慌失措的士兵点燃!烈焰冲天,黑烟滚滚,将黎明前的黑暗染成一片血红!
“弩手!瞄准那些穿铁甲的!”破甲弩机簧震动,特制的三棱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轻易撕穿了夏军引以为傲的铁甲,将一个个军官和精锐射成串葫芦!
混乱!彻底的混乱!
夏军完全被打懵了。前有强敌佯攻吸引,後有神兵天降,火海弩雨,建制瞬间被打乱,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稳住!後队变前队!给老子杀回去!”秃发乌孤目眦欲裂,他挥舞着战斧,试图集结亲兵反击。他勇悍无比,战斧挥动间,接连劈翻了几名冲过来的龙渊士兵。
但赵柱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秃发乌孤!纳命来!”赵柱如同人形暴龙,踏着火焰与尸体,直冲而来!他手中不再是轻便的短刃,而是一柄沉重的陌刀,刀光如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斩向秃发乌孤!
“当——!”
巨斧与陌刀猛烈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秃发乌孤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怎麽可能?!”他心中骇然,这龙渊将领的力量,竟如此恐怖?
赵柱得势不饶人,陌刀展开,刀光如同狂风暴雨,将秃发乌孤完全笼罩!他伤势初愈,但此刻爆发出的战力,比受伤前更加狂猛暴烈!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纯粹是以力压人!
秃发乌孤武艺本以刚猛着称,但在力量被完全压制丶四周尽是火海与喊杀的情况下,竟被赵柱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保护将军!”几名苍狼骑悍卒拼死冲来。
“滚开!”赵柱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横扫,直接将两人拦腰斩断!血雨喷溅中,他目光死死锁定秃发乌孤,陌刀如同毒龙出洞,抓住对方一个破绽,直刺其胸膛!
“噗——!”
刀尖透背而出!
秃发乌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锋,又擡头看向如同战神般的赵柱,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最终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主将阵亡,成了压垮夏军士气的最後一根稻草。本就混乱的夏军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逃窜,或跪地求饶。
正面佯攻的孙海部见状,立刻转为真正的强攻,内外夹击之下,负隅顽抗的夏军前沿阵地也迅速土崩瓦解。
战斗从拂晓持续到正午,渐渐平息。
曾经潜伏着致命毒刺的黑风峪,此刻已化为一片焦土与尸山血海。五千大夏苍狼骑,除少数溃散入深山,大部被歼灭,俘虏者寥寥。
赵柱拄着卷刃的陌刀,站在秃发乌孤的尸体旁,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魔神,望着山谷中飘扬起的龙渊王旗,咧开嘴,露出了畅快而疲惫的笑容。
“王上……幸不辱命!”
远在後方中军的林枫,接到黑风峪大捷丶秃发乌孤授首的捷报时,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拔除了背後的毒刺,斩断了慕容英一臂,更重创了夏国。
但他知道,真正的对手——那个隐藏在朔方与夏国背後的执棋者“他”,以及其掌控的星陨卫残馀,还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场北疆大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他的下一步,该指向何处?朔方?还是……那个终于露出些许马脚的西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