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门双子兄长当真以为能独善其身?……
“兄长,你听我说,”姜青野话还未说完,姜青源的枪尖便挑了过来。
姜青野立时回身闪避,还是晚了一步,枪尖擦着轻甲划出一阵火花,留下好长一道划痕。
被枪尖划过的轻甲已经片片开裂,连姜青野的袖子都被割成了两片。
“大哥你来真的?!”姜青野看着再度横过来的枪尖下腰闪避,从长枪侧方转上去伸手去夺。
他这一手在少将军的意料之中,少将军借势用枪杆在他背上重重一拍,而後又拿枪杆击他腿弯。
姜青野吃痛,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他在文德殿上都未曾受这麽重的伤,嫡亲兄长下手可比叛党狠多了。
少将军的枪尖不偏不倚地抵在姜青野颈侧。
“娘亲画像在上,为兄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为兄可既往不咎。”
少将军冷脸一张,横眉冷对,仿佛姜青野说不出个让满意的话来,他就要送姜青野下去见娘亲。
“悬黎要坐上那个位置,我要与悬黎成婚。”姜青野不改初衷,顶着锋利的枪尖认真重复了一遍。
“好,真好啊,乱臣贼子长到我家里了!”姜青源将枪高高举起,眼瞧着便要扎下去。
“阿爹!”慕予冲进来蚍蜉撼树一般紧紧抓住枪杆,“兄友弟恭,是您教给我和岁宴的,您怎麽能把自己说过的话吃进去呢。”
岁宴紧随其後,同慕予一起紧紧抱着枪杆,“对啊对啊,二郎喜欢郡主娘娘,你就让他嫁吧。”
什麽?!
青源一个头两个大。
碎嘴子岁宴喋喋不休,“阿爹,虽然将来我同慕予不论谁当国公爷都会好好赡养嘴毒心黑脾气差人缘不好的二郎,但是您真忍心看着好不容易成家有望的二郎孤独终老吗?”
姜青野的眼光比少将军的更吓人,偏偏岁宴还一副要与他共存亡的架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亲侄子,这是他嫡亲的侄子。
噗嗤。
慕予显然修炼还不到家,笑出了声,看了眼父亲和二郎仍旧剑拔弩张,眼睛乱眨两下,低下头去,忍了两息还是没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个不停。
堂内凝滞的气氛被这一阵笑声打破,少将军也没心情再持枪动手,他松了手,岁宴和慕予举着枪站到角落里,生怕阿爹再对二郎动手。
“你与长淮郡主两情相悦,我自是会去替你提亲,可那等悖逆之言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长兄没叫起,姜青野跪得笔直。
“兄长,你当真以为咱们姜府能独善其身吗?”
姜青源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修身自持,才是武将本分。”
“那是在北境时的本分。”姜青野戳破大哥的一厢情愿,“大殿之上倒下一个手握重兵且心怀叵测的知州了,边境上也少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节度使,如今的军权,已经三分了。”
那作为这三者之一,北境军想独善其身,岂不是痴人说梦。
“在汴京城里,即便大哥想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事情也会自己找上门来。”不然大娘娘怎麽会在京畿一衆太尉里点中了他同英王一起布防。
大娘娘,已经开始动了。
可没留给他们时间观望。
姜青源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想说些什麽,姜青野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大哥要做纯臣,无可非议,但我想问大哥一句,大哥想做忠于谁的纯臣呢?”
是躺在榻上生死不知的陛下,还是垂帘在後老谋深算的大娘娘?
“如今这形势,天下究竟握在谁手里,大哥不会看不出来,大娘娘下一步是不是要收我姜家手里的权呢?
若是大娘娘扶植新君,英王耳根软,今日对卫国公府倚仗可能明日便视为眼中钉,而若是贤妃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这孩子的母後会不会想到,大殿之上,是我坚定地站在郡主一侧,拿下了她的父亲呢?
陛下能否有圣体康健的人那一日犹未可知,就算有,他不会长久地容忍姜家执掌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