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洢沫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听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他的体温从身后包裹着她,手臂的重量真实地压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度透过衬衫一点点渗进来。
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每一缕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能察觉到他哪怕最细微的动作。
可又太远了。
远到她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远到那句“安全感是不是更足”像糖衣包裹的刀片,甜蜜又锋利。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然后下一秒就将她抵在落地窗上,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这场游戏里,她从来不是掌控者。
而现在,他又在重复同样的戏码。
用温柔织网,等她自投罗网。
温洢沫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在黑暗里,慢慢放松了身体,让自己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然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左青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温洢沫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
“……左先生。”
“嗯?”
“谢谢。”
左青卓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的长,一下,又一下,动作慢而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明天还要早起。”
温洢沫没再说话。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他手臂的重量。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左青卓睁着眼,看着怀里人安静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她一缕丝。
他知道她在演。
知道她在试探。
知道她此刻的温顺和依赖,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
可当她的手环上他的腰,当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当她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谢谢”时——
他胸口某个地方,还是几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人心头颤。
他闭上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就这样吧。
既然她想演,他就陪她演。
既然她想靠近,他就让她靠近。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呼吸相闻。
这场试探,究竟是谁的陷阱,又是谁的沉沦,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