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关,外头的吵闹声总算小了点。
可门里头,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行人翻身下马,方才开门的人把他们的马牵去后院马厩。
从京都范府来的护卫四散警戒。
范闲领着王启年打量着庄园里的场景。
守庄子的护卫们个个脸色疲惫,眼圈都是青黑的。
好几个人身上缠着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没受伤的也都靠着墙喘粗气,一看就是累狠了。
地上乱七八糟,断掉的箭矢、破筐烂篓子丢得到处都是。
管事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见范闲,眼圈立马红了。
“大少爷,一早就收到家主的飞鸽传书,可算把您盼来了!”
话没说完,他就哽住了,只晓得抱拳行礼。
范闲没急着说话,伸手扶住管事,稳住了他。
“辛苦了。”
“外面的情况我看见了。里头怎么样?还能顶多久?”
管事用袖子使劲擦了把眼,引着范闲往里走。
“粮食被抢了些,好在主仓在地窖里,没动。省着吃,还能顶七八天。”
“万幸,护卫们都是皮外伤,没人折进去。”
“就是箭和伤药耗得太快,快见底了。能起来站岗的,不到五十个了。”
王启年在旁边听着,松一口气。
“没人送命,真是老天爷保佑。”
范闲迈步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前庭道路,看着两边树木被烧黑的枝干,断掉的兵器,稀稀拉拉的箭袋,还有临时垒起来的土堆。
他仿佛能看见白天的坚守有多么惨烈。
他停下脚步,看向周围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大家坚守庄园辛苦了,守住庄子就是头功!别的不多说,这个月月钱翻两倍。”
只这一句话,所有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火苗。
“马上天黑了,外面那帮人闹了一天,晚上会消停一些,大家都去休息吧。”
“我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由我来解决。”
他不再多言,转头对管事吩咐道。
“让厨房现在就烧水做饭,让大家吃顿热乎的。吃完后,所有还能动的,都到前厅来。”
管事精神一振,腰板挺直了些,立刻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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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少爷!”
“老王。”
“在呢,大人。”
范闲拍拍跟在身侧的王启年。
“让府里跟咱们来的人先去休息,今夜子时,我要看见你们在这里。”
“好嘞!大人!”
……
夜色朦胧。
庄园外山坡和林地上,流民聚集的破败窝棚区。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月色和地形的掩护,溜了进来。
正是范闲和王启年二人。
他们两个换上了打满补丁、沾满尘土的粗布衣裳,脸上刻意抹了几道泥印子,蹲在地上。
乍一看,跟周围逃难来的流民没啥两样。
范闲猫着腰,神色凝重地扫视着瑟缩在寒风中老人和孩子,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