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那么好运能找到这么一艘船,要联系要商讨要考察要谈判要签合同,10天时间也是远远不够的。而且他们要得这么急,谁又能保证另一艘船不会狮子大开口?
刘处长琢磨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样吧,既然贵司是出于公开透明的考虑,那我们就再明确一下。”
“邮轮给研学团提供的公共食堂,所有食物的食材溯源和饭菜定价,要经过我们同意。而且除包船费外其他项目总费用不能超过去年费用的30%。”
刘处长试图给这些全都不可控的隐形消费和成本,加上一个可控的枷锁。
但这显然并不符合对方的利益,而且校方的再次退让也让对面的潘经理更加有恃无恐。
毕竟他们今年故意用了几个借口把合同签订日拖到开学之后,就是为了让把对方逼到不得不妥协的地步。
潘俊哲叹了口气:“刘处长,您就别难为我了。食材溯源还好说,饭菜定价这也不归我们邮轮公司管啊,餐厅是外包的。而且总费用这谁说的准嘛,这不是又绕回了之前那种合作模式了吗?”
他这副油盐不进吃定了他们学校的样子,让刘处长脸上的和平面具也裂开了,他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高副校长在旁边已经掏出自己的降压药了。
“潘经理。”一直沉默旁观的曲校长突然出声,平静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潘俊哲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还是那副谦逊真诚的样子,但却已经不像刚刚和刘处长说话时那么坦然了。
对面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清瘦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皱纹,但明明看着沉稳清隽,却又带着一股威势。
曲校长不紧不慢地开口,却说了一件好像和现在的事情不太相关的事。
“前几天,你们公司宣传的那句首都海洋大学合作邮轮,好像没有知会我们学校吧。”
潘俊哲愣了下,很快想起来他说的事。
最近那艘银鲛号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邮轮出行热潮,但银鲛号的载客量毕竟是有限的。
于是,在无数抢不到票的消费者里,自然有了很多“退而求其次”的人。
而他们旗下另外两艘小型旅游型邮轮,之前都是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只有在旅游热季才能小赚一笔。
但上一趟,那两艘小型邮轮全都游客爆满,再加上他们的临时涨价,实在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于是公司高层动了心思,如果深研号再多加一些娱乐设施,投入到短期旅游航线里,那租给学校的百日研学活动,可足够他们的短期航线跑个十几趟了。
这里面巨额的利润差可太动人了。
而且和首都海洋大学合作过几十年的名头,也能作为他们公司邮轮品牌的宣传噱头,这比市场其他竞争对手要更吸引游客。
对公司来说,这简直是市场风口直接往自家公司大门在吹了,这要是不起飞真的连猪都比不上了。
但他们又不能主动和学校解约,他们双方除了每年的价格合同外,还有个优先承租协议的前置合同在。
为了不支付违约金,且能继续使用学校的名头宣传自己,公司就想出了利用前置合同里那条“如果因为价格没谈拢而没有继续合作则双方均不视为违约”的条款,搞了今年这个新合同。
一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有正当理由的,但实际上处处是坑的新合同。
一个从文字上找不出法律证据,但双方心知肚明坑在哪里的新合同。
对方接受不了解约最好,能接受他们也要榨干他们大赚一笔再说,至少不能比转做旅游线亏得太多。
所以潘俊哲这一趟就是根本不可能好好谈的,他只要打定主意不松口,什么结果都对他们公司有利。
现在曲校长提到他们前几天用学校的名字给x公司邮轮营销抢占市场先机,潘俊哲虽然心虚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害怕。
毕竟他们确实有合作,法律上不算虚假宣传,公司也正常经营没有什么黑料,没有损坏学校名誉。虽然学校和商业营销扯上关系确实不好听,但这种理由对方很难告他们。
于是潘俊哲开始打起了太极,一脸歉意地演起来了:
“哎呀,曲校长您说这个啊。这个好像是,不过我不太清楚公关部那边的事情,他们没有提前知会学校吗?我回去帮您问问。真是的,您看这事儿办的。”
旁边的高副校长气得猛地一拍桌子:“你们这根本就是在趁火打劫!耍流氓!”
曲校长抬手冲他压了压,让他稍安勿躁:“好了小高,不用多说了。”
然后他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合同我看了,也看懂了。现在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老校长脸上依旧一副沉稳平静,只是眼里却沉淀着冰冷的失望,让潘俊哲好像看见了一个长辈无声的责备一样,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眼神。
曲校长继续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就在商言商。新合同学校内部要开会讨论,两天后给你们答复。”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并说出了最后的话。
这让原本还想下意识客气几句缓和气氛的潘俊哲把自己那些虚伪的话咽了下去,僵着身子走出了会议室。
“回去后让你们公司把那句宣传语撤了,别闹得太难看。”
“而且,年轻人,以后做事敞亮点。赚钱不是什么寒碜事。”
第55章校内会议宋珘愣住,宋珘愤怒:狗系统……
邮轮公司的客户经理走后,小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分钟后,曲校长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安慰其他两人的话。
现在情况已经到了这一步,这两天内,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