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耳边传来电话已经关机的冰冷提示声。
梁音的手机怎么会关机?如果是忙餐厅的事,她的手机不该关机。
难道是老爷子……不可能,老爷子坐高堂惯了,是不屑去对付他看不上眼的人的,他不至于这么下作。
但想到有这样一丝的可能,霍景闻就无法再保持冷静,忍不住焦躁起来。
……
到晚餐时间,菲尔纳丽的客人越来越多。
连服务员的脚步都变得有些匆促。
台上正拉着悠扬的小提琴曲。
靠窗的一桌上,气氛却无比的安静。
梁音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慢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还记得他的志向,赚到足够多的钱,然后再也不回来。
因为年少的贫穷让他在这个城市受到了足够的冷落。这里没有
一点温暖的让他留恋的东西,让他再次回来。
梁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更没有想到,他和沈浩,竟然是朋友。
储深还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喝了一口咖啡,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说话经常这样似是而非。
以前两人作为朋友,梁音还愿意去猜猜他的想法,可是自从他因为大卫的事,直接把她从餐厅开除,直接坐实了她“抄袭”的名头,梁音就不愿意再猜了。
一个不信任她,把她推入深渊的朋友,没有必要再往来。
但他曾经也帮助过她,为她介绍了佛罗伦萨的工作,引荐她进了T&R,可以说,他算得上是她的贵人。
恩仇两难,她再失望,也没办法恨他——这个曾经那么用心帮过她的朋友。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和他不再来往。
不管他因为什么而回来,她都不再关心。
储深见梁音没回答,有点尴尬,自己补充了句:“我这次,是回来见老朋友的。你也看到了,我和沈浩是大学同学,刚好有假,便回来找他叙叙旧。”
“而且,你也在这个餐厅不是么。梁音,我们也有大半年没见了,你最近还好么,意意呢,有没有长高一点……”储深自顾自地说着,“对了,我在意大利也看到微博热搜了,你和……你的前男友又在一起了?我还记得,当时你出国,哭着说过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他问了很多。
梁音只回了一句:“他给我道歉了。”
储深语气有些怒其不争:“道歉了你就原谅他了?他曾经那么伤害你,梁音你的脾气太软了,那么傲慢霸道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你。”
好像在指责她不长教训。
梁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是啊,我的脾气好,不喜欢和别人争吵,所以总是受伤的那一个。他是伤害了我,可是他也很认真的给我道歉了,解释了,而且,他等了我六年。最重要的是,我还喜欢他,所以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有什么不对么。
既然喜欢一个人,那么包容他的一次错误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他来指责她。
“他做错了事,至少会认真的向我道歉。”梁音又重复了一遍。
储深脸上表情带上了一丝尴尬,“你是还在怨我把你开除?梁音,我说我也是为你好你信么?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从餐厅的角度,还是为你好,把你开除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大概不知道,是我向沈浩推荐的你。”
梁音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为此而感谢你么?”
储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音:“谢谢你向沈经理推荐我,但我能留下来,是凭借我的本事。当时入职的时候我就向沈经理表明过我深陷一桩抄袭官司,将来可能会出问题。他还是表示会相信我,上节目的时候,我深陷流言与抄袭风波,沈经理也没有第一时间为了餐厅就开除我,而是给了我时间去处理,去证明自己。我不要求所有人都能像沈经理一样宽容信任,可是储深,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我出事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你连给我自证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把我开除,让我,无处解释,难以自证,把我钉在了抄袭的耻辱柱上。导致我后面的自证路更加艰难万分。”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坐上了经理的位置,不敢出一丝差错,怕因为我影响到你,所以才这么做。为了自己你这么做无可厚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你的。但是受到深深信赖的朋友的背叛,我因此受到的伤害实在无法释怀,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梁音说完以后就要从座位上起身。
她其实知道储深回国是因为她。
就像她之前说的,都是成年人,有些心照不宣未曾出口的话,他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而她,从头到尾,也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而已。
他曾经给过她帮助,她很感激。
他也给过她伤害,她无话可说。
梁音拿起包往外走,储深连忙跟了上去。他这次来,是想鼓起勇气尝试一次,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从菲尔纳丽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储深拉住她,“梁音,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好,我给你道歉。我当时也是太害怕了。我想的是你已经出事了,如果我再被牵连,我们两个都被拉下水,这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你看,你现在的官司也打赢了,也都没事了不是么。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而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