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闻:“当然。”
意意:“那你和那个阿姨结婚了以后还会给意意买礼物吗?”
单纯的童言童语带着真切的担忧冷不丁传入他们耳膜。
霍景闻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意意说:“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娶那个阿姨……”
“意意。”梁音走上前拉开车门把孩子抱下来,对孩子说,“这是你爸爸自己的事,这么要求不礼貌哦。”
意意:“噢。”
虽然现在街上来接孩子的家长都走了,但梁音也不想一直和霍景闻站在这儿这么招摇。
“既然你看完了孩子,那我们就先走了。意意,和爸爸拜拜。”
“爸爸拜拜。”意意小手挥了挥。
然后母女两个便手牵手走回了红色宝马停的地方,一边走,霍景闻还能听到梁音教育孩子的声音隐隐传来。
意意也认识到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连声噢了好几声。
母女两个就这么观点达成了一致。
从头到尾,也没人问过他的想法。
霍景闻站在夕阳冰冷的余晖里,扯了扯嘴角。
—
晚上七点,霍景闻回到了霍家老宅。
老爷子问了他几句城西项目的事,得到进展一切顺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提起赵声涛的事。
“那种人你把他赶出公司就行了,何必动手把人打个半死呢。你这一动手,赵声涛住进了医院,你那个后妈哭了好几天,你爸爸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爷子坐在沉黑兽纹紫檀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刺绣精良的中山装,头发发白,儒雅又威严。
霍景闻站在下首,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打都打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沉思了一会儿。
“你去给你爸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知道了。”
这老爷子,真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生的儿子们不争气,亲手养大的孙子也养废了,软弱无能,到头来这霍家还是只能交给他。
但是当年,他被送走的事是经过了老爷子首肯的。老爷子这一生精明算计,不容忤逆。现在他老了,精力跟不上了,想把霍氏交给他,又怕他因为当年的事记恨,所以对自己恩威并重,把霍氏交给他,却又不完全放权,冷眼看着霍家的几个旁支和董事对他使绊子。
想看看他料理那些人的手段,又想培养他的忠诚。所以霍秉仁对他的“管教”,老爷子从不插手。
真是足够……虚伪。
可惜老爷子终究是老了,现在这个霍家……他以为他还能掌控几分呢?
霍老爷子对这个孙子的手腕能力都十分满意,除了霍景闻行事太过狂妄不忌,十分不好管控。
更让他不满的是,霍景闻年近三十岁,竟然还没有成家的想法。
一个家族的昌盛,子嗣繁衍是重中之重。
“你也快二十八岁了,结婚生子的事该提上日程了。这点你爸爸也是为你好,你就别太忤逆他了。”
霍景闻:“您放心,我一定和他,好好说。”
霍老爷子不再说什么。
霍景闻来到二楼书房,霍秉仁已经在等他了。见他进来,霍秉仁顿时把手中的验伤报告丢向他。
轻如鸿毛的纸张在空中扬起,然后劈头盖脸的砸向霍景闻。
“混账东西,赵声涛再怎么说也是和你沾着亲的,算起来也是你的哥哥,你竟然对他下这么狠的手?如果不是我拦下来,赵家人要告死你知不知道?”
“告我,他们敢吗?”霍景闻慢吞吞弯腰捡起那份报告,随意看了一眼,“还行啊,不是没死么?”
“赵家人要告我,首先就得把他们的儿子先送进去,挪用公款的的罪可不比我的轻啊。鱼死网破,就看他们敢不敢了。”霍景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们要是告我,得罪了霍家,失去了荣华富贵不说,还有可能牵连出赵声涛背后的人,要是把那个人暴露出来了,赵家不就完了么?父亲,您说是不是?”
霍秉仁一双精明的丹凤眼紧紧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声涛有什么背后的人?她虽然是你的继母,但是她是在你妈妈死后名正言顺的嫁进来的,是你的长辈,你不觉得你对她太不尊重了吗?”
霍景闻低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
他可没说赵声涛背后的人是赵洁清。
霍秉仁:“好,不说赵声涛,那吴家的小姐又是怎么回事?那吴莉莉出身高门,今年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样样优秀,哪里配不上你了?你这个年纪,事业已经有成,现在尽快结婚生子,为霍家传宗接代才是正事。你二叔一家虽然现在被你踢出局,但是等他们家生下后代,老爷子也会多看重他们一点,这点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传、宗、接、代。”
霍景闻一字一顿重复这几个字,干脆懒得兜圈子,直接戳破霍秉仁“慈父”的面具,散漫地说,“你当我是傻了还是疯了,去娶一个你安排好的人,等生下了孩子,你手里有了可以掌控的人,那我,不就没用了么?我可不能做一个没用的人啊,没有价值的人,是不配活下去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父亲。你打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主意,我一清二楚。”
“你——”霍秉仁走下来,阴冷的眼神在霍景闻身上逡巡审视。
忽然间,他抬起手,重重地给了霍景闻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里冷然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