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此条线索,查到了妙手居,发觉那处有蛇妖作祟。”
“先生法力神通广大,已将蛇妖抓获。”
“蛇妖?”萧万仓大惊,继而又大喜,“抓住了?”
花浔看着神君,轻轻颔首。
白色衣袖下,一点金光在无人注意处飘出,而后人形蛇面的蛟蛇被锁链束缚着,徐徐漂浮在半空。
他的双眼一片漆黑,却仍扭动着,看向身侧。
萧万仓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惊了一跳,重重倒吸一口凉气,跌倒在地。
“这便是那蛇妖?”
花浔先前见过蛟蛇,此刻还算镇定,点点头:“正是。”
萧万仓踉跄着站起身:“既已捉到,花修士便让这蛇妖救救小女及其他百姓吧?”
花浔无奈:“萧城主便不想知道他为何在奉神城兴风作浪?”
萧万仓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一城之主的职责,清咳一声:“蛇妖,你说,你为何害我女萧灵及诸多城中百姓?”
蛟蛇动了动,锁链“哗啦啦”作响。
萧万仓又一次被惊吓到,强忍着没有表露。
“我救他们,”蛟蛇的声音嘶哑却隐隐带着回音,“未曾害……”
萧万仓一听,恐惧也散了,一拍桌子恼怒道:“信口雌黄!”
“你散布妖毒,使我城中百姓化为妖相,还敢言说是在救他们?”
蛟蛇垂下眼,再不发一言。
花浔看着他:“若这蛇妖未曾撒谎呢?”
萧万仓一愣,继而叹道:“花修士,你怎的也被蛊惑了?”
花浔想起方才神君一并传入她脑海中的记忆,心底轻叹一声。
“萧城主先前曾言,妙手居曾有一位名唤杨平的大夫?”花浔问。
萧万仓不明所以:“是啊,杨平医术高超,为人和善,不知医治过多少百姓。”
“杨平有一徒弟,你可知道?”
萧城主点头:“略有耳闻,”说着想到什么,“不过他那徒弟从未露面过,只听说一直在后院帮他研磨制药。”
蛟蛇突然动了下,牵连的锁链随之颤动。
萧万仓忙后退半步。
花浔望向蛟蛇,心中惋惜:“杨平的徒弟,并非帮杨平制药,而是……他本身便是那味药。”
萧万仓不解:“花修士这是何意?”
花浔沉默片刻。
此事说来极为简单。
一个痴迷医术的大夫,捡到了一个才破壳的蛇蛋,偶然发现了里面才面世的人形蛟蛇身怀自愈之力。
大夫将其捡了回去。
最初,他只想利用蛟蛇之力,每隔几日取一滴血融入自己炼制的药丸中,去拯救更多的人族。
可随着时间推移,名医的名声传开,他深陷于救万民于水火的高高在上之中,开始每日取蛟蛇的血,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直到后来,他日渐苍老。
他开始愤愤不平,自己这样悬壶济世的医者,寿命却如此短暂?
于是,他削蛟蛇的肉,嗜蛟蛇的血,炼入药中服下,以延长自己的寿命。
蛟蛇想要逃走,却被几近癫狂的他用锁链与铁钉钉入石壁,任由蛟蛇的躯干与锁链长成一体。
然而,大夫还是死了。
不是因果报复,不是血债血偿,而是活至七旬,衰老而死。
世事就是如此不公。
甚至在他死之日,还曾想爬到山洞,要蛟蛇喂给他一块血肉。
却死在了河道之中,尸骨无存。
而蛟蛇仍被钉在石壁之中,身子虚弱至极,又无人再来喂食。
他本该在两年前因身衰血竭而亡的,结束这一生的痛苦。
可在他濒死那日,一束竹青色的光芒自天而降,救了他的命,却也延续了他的痛苦。
本该自由翱翔于山林中的蛟蛇,却一生被困在狭窄昏暗的山洞,钉在冰凉潮湿的石壁,寸步难行。
花浔将这个故事道出时,隐去了洛禾神君的神魂降落那一部分。
主厅内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