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凝眉,乌族的直觉,令她生出一种诡异的不安。
“砰”的一声,身后的房门突然合上。
刹那间,屋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外面分明是大亮的白日,里面却不见半分日光。
“是师父回来了吗?”幽幽的声音在半空回荡着。
“师父,你来救我了吗?”
“救救徒儿吧……”
“救救我,好痛……”
那声音初时听来只觉得可怖,到后来竟听出几分痛苦的哀求。
花浔被惊了一跳,死死咬着下唇,将惊呼吞回喉咙。
萧云溪本微微抬起的手一顿,扭头看着花浔离自己三步远的距离,半晌重新垂落在身侧,抬眸不耐道:“你是何人?”
花浔也随之抬头,望向一片黑暗。
那道声音在听见萧云溪的话后,突兀地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已恢复平静:“二位可是来求医问药的?”
花浔一怔,转头看了眼萧云溪,沉声道:“正是。”
话音落下,地上一块块水磨青砖突然变幻起来,重新罗列位子,医馆中央渐渐浮现青黑色的烟雾,不断旋转。
花浔顿觉脚下一轻,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人便不受控地沉入那片烟雾之中。
“小妖!”临沉入前,花浔只看见一道火红身影探出手,似乎想拉住她,却很快随她一同陷入烟雾。
花浔也不知在烟雾中陷了多久,等到雾气散去,四周早已由寻常的医馆,变成阴暗潮湿的山洞。
污浊的黑水沿地下河道流淌,嶙峋的石壁也湿漉漉的,脚下尽是长满青苔的石块,弥漫着说不清的腥味。
“第二次了。”萧云溪掸去肩头的一滴水珠,沉声道。
花浔疑惑地望向他。
“本仙君第二次落入这种境地,”萧云溪薄唇紧抿,目光沉沉地回望她,没好气道,“依旧和你一起。”
花浔想起浮玉山那次,垂下眼帘:“方才云溪仙君应当先离开的。”
萧云溪长睫一顿,生硬地移开视线。
“天赘之人。”上方突然再次响起方才的声音。
花浔循声看去,却见山洞正中央的上方,一张早已污浊不堪的青纱后,影影绰绰显现出一道黑影。
黑影分明是人的形态,额角却生出两根长长的黑角。
像极了那些身中妖毒之人。
“你是谁?”花浔半眯双眼,想要将青纱后的黑影看得再清楚些,“你说什么‘天赘之人’?”
黑影缓缓解释:“前来求我之人,多是天残地缺、久病不愈之人,而你们,体内却比旁人多了些东西。”
花浔一愣,立即想到萧灵体内消失的灵根。
她体内多的自然是妖丹,而萧云溪则是仙骨。
可那黑影如何一眼便看出来的?
花浔猛地抬眸。
洛禾神君的神魂?
“你准备如何医治?”萧云溪做声。
黑影安静几息,突然仰起头,痛苦地低鸣一声,口中喷出浓郁的黑雾,穿过青纱,朝二人涌来。
花浔凝眉,正欲将黑雾拦住,却见眼前一束如火的仙力席卷而来,将黑雾顷刻挡了回去。
下刻,萧云溪又是一记仙力凝结成刀,挥向青纱。
单薄的青纱被凌厉的仙力拦腰切断,轻飘飘地落地。
花浔忙抬头望去,却忍不住惊怔在原地。
那道黑影确如身中妖毒之人一般,生有人的四肢、躯体,身上覆满鳞片,双目如黑窟,额头生着扭曲的长角。
像是巨蟒,又像蛟蛇。
可最令人惊骇的,却是他身上那些锁链。
冰冷的锁链如同针线,穿过他的四肢、每一寸皮肉边缘,将他“缝”在了身后的石壁上,使得整个人如同与石壁连为一体。
而被锁链穿透的血肉,便摇摇欲坠地耷拉在锁链下方。
那些血迹本该早就干涸,可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微小的动作,都会有新鲜的血沿着锁链,不止休地流出,流进污浊的地下河道中。
花浔朝一旁的河道看去。
污浊的河水,隐隐透着粘稠的暗红。
黑影没想到被人看见了自己的样子,仰头嘶吼一声,整个山洞都随之颤抖起来,不断有石块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