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了然,看向萧万仓:“萧小姐可曾去过哪家医馆?”
萧小姐虽能请到修者医治,可其余凡人皆能碰到修士的可能微乎其微,只可能是人族的医馆。
萧万仓仔细想了想:“奉神城西有一家名为‘妙手居’的医馆,里面有位大夫,名唤杨平,其医术之高超,便是连修士也能医治,我也曾带小女前去。”
“可去时才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荒废已久了啊。”
“妙手居?”花浔只觉耳熟。
“名册五卷三列,曾有身中妖毒之人的亲眷提及过此处。”萧云溪应。
少女少男一应一和,十足默契。
神君微微笑着,只是笑意渐渐变浅,眉眼低垂。
花浔神情舒展,渐渐有了眉目。
她站起身来,面向神君:“先生,我与云溪仙君先去探查一番。”
神君仍拿着册子,闻言抬眸安静地凝望着她,几息后缓声道:“……去吧。”
第35章倦怠留影镜分外安静。
午后。
花浔和萧云溪一同走出城主府,便要径自朝城西飞去。
却没等她飞起来,后领便被人抓住了。
花浔落地时踉跄了下,眉头紧锁,转头便看见萧云溪一手提着她,眉梢懒洋洋地一扬:“这么着急?我们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花浔困惑,用力挣了挣,将衣领从他手中挣了出来,反问:“我们什么事儿?”
萧云溪眯着眼睛打量了她片刻:“方才在主厅,你为何突然主动问我可否和你一同探查此事?”
花浔神色微僵,半晌垂下眼帘道:“昨日我与云溪仙君一同去的私宅,更清楚其中内情,今日再一齐探查也方便……”
“呵,”萧云溪冷笑一声,低头看着她,马尾随之垂在肩头,“花浔,你真当本仙君不知,你在拿我当挡箭牌?”
花浔眼神一乱,抿了抿唇。
萧云溪见状便知自己猜对了,恼火道:“你怕神君看穿你的心意,将你赶走,所以利用本仙君、主动对本仙君示好,好让神君不对你生疑,是也不是?”
花浔屏起呼吸,睫毛轻颤了下,说不出否认的话。
她的确抱有这样的念头,怕神君看穿,所以故意对萧云溪释放善意。
左右萧云溪讨厌她,她示好他也不会真的在意,甚至会更厌恶她也说不定。
“……抱歉。”花浔垂下头,丧气道,“我以为此番我主动远离了神君,你应当也会很高兴的。”
她未曾想到,萧云溪会因此生气。
但她有错在先,应当道歉。
萧云溪胸口的恼怒因她的话而凝滞。
是了,花浔远离神君,他高兴才对,为何要生气?
甚至,萧云溪想起方才听她放着神君未曾理会,反而开口与他一同查探时,那一瞬间心底升起的竟有……一丝窃喜。
萧云溪猛地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她。
这个小妖……莫不是对他用了什么妖术?
“云溪仙君?”花浔见他迟迟不做声,抬头看他。
“疯了……”萧云溪呢喃一声,形容骇然,“真是疯了……”
花浔越发困惑,拧着眉头朝他探了探:“仙君?仙君?”
萧云溪蓦地回神,看着眼前这张俏生生的白净面颊,瞳仁微张,突兀地朝后退了几步:“离我远些。”
花浔只当他还在厌恶自己,也往后退了退:“这下云溪仙君可以出发了吗?”
萧云溪盯着她后退的步子,眉头轻蹙,片刻后沉默地转身,瞬间化作一团火焰,朝妙手居的方向而去。
花浔不满地盯着那道的火红残影,也随之飞身而起。
抵达妙手居时,萧云溪早已到了,正站在门前,抱着手臂打量着眼前的医馆。
见到她来,他也只抿了抿唇,一言未发。
花浔并不在意,站在离萧云溪三步远的距离,同样朝前望去。
妙手居毗邻护城林,环境还算清幽。
只是这处院落从外观看的确像是荒凉了好一段时日,牌匾久未上新漆,“妙手居”三字已然褪色,阑窗的窓纸也破烂不堪。
花浔:“萧万仓说的是真的。”
此处的确早已荒废。
萧云溪看她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走上前去推开房门。
老旧的屋门“吱吱呀呀”,发出衰败的声音,尘土扑簌簌落下。
几张木质桌椅以及一个柏木柜台,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后方的紫檀色百子药柜也早已空空荡荡,唯有一柄锈迹斑斑的药杵臼被孤零零地扔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