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永恒的生命中,是永恒的孤寂。
而她有尽的生命中,却能永远待在喜欢的神身边。
神君垂眸,望着怀中人,笑意渐敛。
好似有温热的体温,透过神光,涌入亘古不变的神体。
点点星光闪烁着升入半空,徐徐散去。
花浔感受到自己身边的朦胧光晕渐渐消散。
她抬起头,完整的神君离开了,分身神君仍笑看着她。
“神君,你的生辰真的是七月初一吗?”
人族每年这日,总要在神君庙大操大办地庆祝一番,说要给神君过诞辰。
神君颔首:“是。”
花浔抿唇,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您也是……您的父母结合而生的吗?”
神君并未因谈及此事而生波澜,神色柔缓:“神族与三界不同,神多为阴阳神交而生,亦有感化而生。”
神交花浔知道是何意,毕竟魔族也有神交一说,可感化……
花浔问:“感化可是像传说中,伏羲之母因在雷泽踩下巨人脚印,进而生下伏羲那般?”
神君浅笑道:“与祖神确有几分相似。”
“那神君……”
“吾为母神于七月朔见鬼门开,感化而生。”
花浔闻言,心底忍不住失落轻叹:神君便是诞生都如此不染凡尘俗欲,情爱一事,于他果真只是亵渎吧。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那人族不能感化而生,只能阴阳调和吗?”
神君垂眸看她,直看得花浔有几分心虚,他叹息一声,答道:“神起念,则从无生有,故而能感化。人族虽有心魂,却受困于肉。身,唯有阴阳调和,方可繁衍生息。”
花浔眼睛一亮。
“可还有问题?”神君见她沉默,问道。
花浔摇摇头,又点点头:“神君,我已经探明陈长彦昏迷的真相,也知道那只灵狐现如今藏在何处。”
“我能去收回洛禾神君的天魂吗?”
神君凝望她片刻,素手微抬,一盏华彩万千的灯盏出现在他的掌心:“此为聚魂灯,届时你见到灵狐,取出此灯盏,天魂自会归位。”
花浔用力地点了点头:“多谢神君。”
*
听雪阁外,远处偏僻的小榭中。
百里笙面无表情地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周身弥漫的漆色魔气将整个小榭笼罩其中,他的神情却始终安然,甚至死寂。
“百里笙,你能同我一齐过生辰吗?”夜色中,灰扑扑的小妖背着药筐,正盈盈笑望着他。
可一眨眼,她却转身扑进了旁人的怀中,笑着说:“我觉得很快乐。”
百里笙冷笑一声,起身欲要离开,下瞬察觉到什么,手拂过腰间。
符纸不见了。
上方有他亲笔书下的法诀。
几乎一瞬间,他想起一个时辰前花浔对他防备又谨慎的神情。
百里笙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骗子。”
许久,一声低语传来。
第27章比试“花浔姑娘去哪儿?”
李氏一夜之间便病倒了。
听闻是在祠堂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这才一直卧床不起,入睡后口中还念着“不要过来”“我并非故意的”这番言语。
花浔安静地坐在方青莲院中的石桌旁等待着,听着远处的下人窃窃私语。
大约一炷香后,方青莲从李氏那边回来了,看见花浔后明显一愣:“花修士。”
“少夫人,”花浔站起身,“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方青莲沉默片刻,挥退了身旁跟着的小丫鬟,引着花浔回到屋内:“花修士有话不妨直说。”
花浔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开门见山地问:“如果陈公子一直没有醒来,少夫人待如何?”
方青莲的睫毛纤弱地颤抖了下,惨淡一笑:“夫君若一睡不醒,我便随他而去。”
花浔心有动容,却不忘自己来此的目的:“若醒来的陈公子,依旧如成亲后一般,恶劣至极,少夫人又如何?”
方青莲抿紧了唇,声音决绝:“他不是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