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在疼痛和羞耻中,他心里竟涌起一丝扭曲的兴奋,妈妈终于看到他,不再是孩子,而是有欲望的男人。
然而云红并不这么觉得,只是心里泛起难以置信的悲伤,怪她自己……也怪她面前的这个背影。
胃里翻腾着疼痛,胸口堵得慌。
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看到自己的儿子对自己干出这种恶心的勾当。
她又撤了一步。
陈永转头看到云红,惊讶得看到她脸上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然后火气更强烈的爆出来,转而冲她吼道
“你他妈不管是吧?好啊,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整天不知道想什么糊涂心思,鬼知道你在家搞什么鬼名堂!”
云红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她咬着牙,胸脯剧烈起伏,积蓄已久的怨气已经包裹不住,也硬碰硬上来。
“你还有脸说这个,在外面不回来,我又当爹又当妈,顾不过来也硬扛着,你关心过我吗?回来就知道火……这孩子变成这样,就都怪我身上了!你这当父亲的就没责任?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把围裙一摘,狠狠砸在地上。
陈永气急败坏,手背抹掉嘴唇上的吐沫星子,挨个儿指点着陈辰和云红。
“还敢顶嘴!他妈的!你们一个个的,反了你们!”
云红冷哼一声。
“反?行,我走,行了吧,我走!”
转身就到门口,换衣服、穿鞋、拎包。
“你要去哪?!我让你走了吗?你敢走一个试试?回来!”
陈永的言语毫无威慑力,云红没有犹豫分毫就已经夺门而出,陈永恼怒的追在身后,楼道里满是骂骂咧咧的声响。
卫生间里只剩陈辰一个人,他跪在地上,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在肿起的脸上扭曲着,像个怪物。
原来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
父亲只是一个会打人的废物,窝囊得吠叫,他连自己家都无法掌控,这不是跟自己没两样?
而真正的男人,是顾老大那种掌控一切,让女人臣服,让男人也臣服的人。
那一刻,陈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像玻璃瓶子摔在地上,碎成渣。
又有什么东西彻底硬了,不是下面的肉棒,而是心里的那股狠劲。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咸咸的,带着点铁味,让他觉得刺激。抬头看着父亲刚才站的地方,那张脸突然变得陌生又可笑。
他慢慢爬起来,提上裤子,走出卫生间。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电视机在播着老旧的电视剧,里面的人在笑闹。
他也笑了。
笑得极度放松,像是卸下了最后的那点包袱。
……
云红的逃离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陈永的骂声被甩在身后,先是响亮,随即在楼道里迅低弱下去。
她脚步未停,拐下楼梯时,能听见那声音收敛成含混的、闷在喉咙里的咕哝。
她知道,这不是他突然心软或顾及她的感受,而是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体面在作祟,在他眼里,男人追着女人叫骂是很没面子的事。
确实如她所料,陈永追到楼道口,他的影子便钉在那里,没有再向前一步。
她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目光,恼怒,又掺杂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克制。
她加快了脚步,没入更深沉的夜色里,将那点被“体面”捆缚住的怒火彻底抛远。
出了小区大门,云红也没有真正松懈下来,胃的绞痛一波波的散出来,让她直不起腰,就这么忍着,在小区门口左转,拐进一条窄巷,再转两个弯,便进了相邻的另一个小区。
这地方比自家那边更旧、更静。穿过几栋楼,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花园出现在眼前,角落里立着一个Ic电话亭,像个被遗忘的橙色蘑菇。
她怀着期盼的小跑过去。
这是她精心选定的地方,周围楼房排列紧密,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围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被枝叶滤得只剩昏黄一片,勉强照亮键盘,却照不清人脸。
附近没她认识的人,也没人认识她,少见的安宁。
电话亭的球形罩积着灰,里面那部黑色话机却显得很洁净,键盘上的数字磨损极少,一连几天,这个女人都准点站在这里,借着昏光,啪嗒啪嗒的按下同样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胃部的隐痛不知何时已在等待中悄然消退,或许从她跑向电话时就开始减轻了。
此刻握着听筒,那里已没有丝毫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听着规律的“嘟——嘟——”声,等待几乎成了一种仪式。
“妈妈?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幸好我还没走。”
“小崇……”
听到那一声“妈妈”,云红的喉咙骤然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