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他做了三菜一汤。第一口牛腩入口,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这个味道——只有金鹤年能做出来。
他独创的配方,加入了一点橙皮和丁香,说是从他祖母那里学来的秘方。我曾多次要他教我这个recipe,他总是笑着说:“这是独家秘方,你要吃,我做一辈子给你吃。”
我的手开始颤抖,勺子磕在碗沿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他问,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古怪。
“不,很好吃。”我低下头,害怕被他看见我慌乱的表情,“很像一个朋友的手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的朋友一定很会做饭。”
饭后,他细心地帮我换药。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我的皮肤,那种触感让我心跳加。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但我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只是生病后的胡思乱想。
直到睡觉时间,我坐在床边,怎么也不肯躺下。
“怎么不肯休息?”他问,声音放得很柔软。
“我怕睡醒了,梦就醒了。”我轻声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是梦的话,我想自私一点。于是我伸出手,不顾一切地抱住他。纱布被眼泪浸湿,贴在伤口上隐隐作痛。
“我舍不得你的,金鹤年。”我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在梦中说过千百次的名字。
被我抱着的人僵住了。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在头顶响起。
“胆小鬼,舍不得我还把我抛弃了。”那声音不再低沉伪装,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调,“不是最怕疼了吗?戒指掉进玫瑰花丛里也去捡。”
我猛地抬头,不顾疼痛迅解开纱布。视线模糊,但厨房灯光勾勒出的轮廓,分明就是金鹤年。
“你怎么”我语无伦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金鹤年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拇指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傻不傻?丢了就丢了,又不是没钱买新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枚崭新的戒指在灯光下闪耀。但与之前那枚不同,这枚戒指的指环上似乎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再放手了。”他说,声音里有痛苦,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新戒指。上面的花纹似乎是某种文字,但我看不清也读不懂。
金鹤年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仿佛害怕我会再次消失。“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豪,“那天你扔戒指的动作太刻意了,像是生怕我看不见它落在哪里。”
原来,在我离开后,他立刻冲下楼去玫瑰丛中寻找。那些玫瑰是他特意为我种的,因为我说过喜欢玫瑰的香气。他找了整整一夜,被刺扎得满手是伤,终于在天亮时找到了那枚戒指。
“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不会在乎戒指掉在哪里。”他说,目光如炬,“你只会随手一扔,根本不会关心它的下落。”
所以他开始调查。先是现我兑现了保险单,然后又通过机场的朋友查到了我的航班信息。但他没有立即来找我,因为他知道我一定有苦衷。
“我看了很多医学书,咨询了专家,最后在一家罕见病研究中心查到了你的名字。”他的手指收紧,“渐冻症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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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再次涌出,我低下头,“我不想拖累你。你刚刚创业成功,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陪我等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金鹤年抬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你以为的幸福是什么?是功成名就?是家财万贯?没有你,这些对我毫无意义。”
他告诉我,这一年多来,他一边经营公司,一边寻找最好的治疗方案。他投资了一家生物科技实验室,专门研究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治疗。
“新产品的成功不是偶然,”他说,“那是我为你准备的。”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公司新研的是一款人工智能健康监测系统,最初的概念是为了远程监测你的病情。”他轻声说,“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看着写出来的,每一个功能都是为了有一天能更好地照顾你。”
我的心被这番话震撼,无法言语。
“这枚戒指,”他拿起我的手,轻轻转动那枚戒指,“里面嵌入了微型传感器,可以监测你的生命体征和活动能力。数据会实时传送到我的手机和医生的系统。”
原来那些花纹不是装饰,而是精细的电路图案。
“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哽咽着说。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他引用我们的结婚誓词,“你忘了吗?‘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而不是‘直到疾病将我们分开’。”
那夜,金鹤年坚持要帮我做睡前按摩——医生说这能缓解肌肉僵硬。他的手法专业得让我惊讶。
“学过一点,”他轻描淡写地说,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专门去上了为期三个月的护理课程。
在他的按摩下,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睡意袭来。但我仍然不敢闭眼,害怕醒来现这只是一场美梦。
“睡吧,我保证你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金鹤年承诺道,手指轻抚我的额头。
我终于允许自己沉入睡眠,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掌和稳定的呼吸。这一次,梦里没有别离。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我猛地坐起,右眼一阵刺痛。
“小心!”熟悉的声音传来,金鹤年快步走进卧室,手里端着一杯水和我早晨要吃的药。
他真的在。不是梦。
我任由他帮我换药,吃药,甚至喂我吃早餐。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候,又增添了许多小心翼翼。
“你的公司怎么办?”我问他,“你不能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金鹤年笑了笑,“公司已经上了正轨,我可以远程工作。而且,”他认真地看着我,“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找到我,他将公司日常运营交给了合伙人,自己只负责战略决策和远程会议。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寻找治疗方法和照顾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