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杨嘉泽的哥哥?”
医生问道。
“堂哥。”
杨沐白纠正道,“医生,他怎么样?”
“分化反应非常剧烈,体温和激素水平飙升的速度和幅度都远超常人,这通常是分化成高等级alpha的征兆。”
医生语速很快,“但这过程也很危险,需要密切监控和及时的药物干预。他的父母呢?联系上了吗?很多文件需要他们知情同意并签字。”
杨沐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有些难堪:“……暂时联系不上。我已经请了护工,药物和设备都用最好的,您看……”
医生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和一丝责备:“这不是钱的问题!分化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标志着正式成年,他的父母怎么能连个电话都打不通?这太不负责任了!”
他打量着杨沐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看你样子……也还没分化吧?你家没有其他大人能过来吗?”
杨沐白摇了摇头,家里除了佣人和管家,确实没有能主事的大人。
他的父母同样常年在外,忙于拓展商业版图。
虽然不像杨嘉泽父母那样荒唐,但指望他们立刻飞回来处理这种“小事”,也是不可能的。
“没有。但是我可以负责,需要签什么字,或者有什么决定,我可以……”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行,法律规定,必须成年的直系亲属或法定监护人,或者学校老师临时监管。你还未分化,在法律上不算完全成年人,无法代为做医疗决策。这样,你赶紧联系你的班主任或者学校领导,请一位老师尽快过来。光有护工不行,万一出现紧急情况,需要有人能当场做决定。”
杨沐白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隔离门,仿佛能听到里面杨嘉泽痛苦的呜咽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烦躁和无奈,找出班主任老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杨沐白尽量简洁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堂弟杨嘉泽突发剧烈分化住院,父母联系不上,医院要求学校老师到场协助监管。
班主任老师显然很吃惊,但没有多问,立刻表示:“圣约兰医院是吧?我正好离得不远,马上过来。沐白你别急,待在原地别乱跑。”
挂了电话,杨沐白靠在墙上,等待着。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缓慢。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净化系统低沉的运行嗡鸣,以及偶尔从其他病房传来的模糊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医院的特有气息,消毒水、清洁剂……
还有一种淡淡的、各种信息素和药物混合后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了和程凌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之前发的那个嘚瑟的表情包。
他想跟程凌说点什么,说说眼前的糟心事,说说心里的那点空落落。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