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行百年,虽说经历过的斗法不多,可从经验来看,哪怕是最低阶的修士争斗,也会有灵力碰撞的声响,更不用说这般涉及傀儡的打斗——傀儡运转时,齿轮转动会出“咔咔”的声响,若是被击碎,零件崩飞也会有动静。
可她方才在门外,竟未听到半点声响,这实在太过反常。
“难道是有什么阵法隔绝了声音?”陈凡月暗自思忖,同时缓缓运转起一丝灵气,试探着向四周扩散。
灵气刚离体寸许,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消散无踪,连半点反馈都没有。
这一现让她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能悄无声息地隔绝灵气和声音,难道是马良提前设下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贸然释放灵气,而是再次低下头,仔细观察着那些傀儡残躯。
这些傀儡的做工极为精巧,关节处的机关设计巧妙,看得出来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但让她在意的是,傀儡的核心部位似乎被某种力量破坏了,并非寻常的物理攻击所致,更像是被诡异的灵气侵蚀,导致整个机关彻底报废。
“不是马良的手法。”陈凡月心中有了判断。
马良操控的傀儡多是筑基期的兽型傀儡,机关设计偏向灵动,而非这般厚重扎实。
那布置下这一切的,又会是谁?
带着满心的疑惑,陈凡月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更轻了,一步一步地向室内深处走去。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双手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
随着深入,室内的空间逐渐开阔起来,原来这并非一间狭小的暗室,而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内室,格局规整,透着几分雅致。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是整块的紫金石雕琢而成,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渍,显然不久前有人使用过。
茶盏倒扣在茶盘上,杯沿处有一圈淡淡的茶渍,旁边放着一把紫砂茶壶,壶嘴朝向内侧,仿佛主人刚斟完茶,便匆匆离开了。
茶具旁是一套梨花木桌椅,桌面光洁,纹路清晰,看得出经常被擦拭。
凳脚处沾着些许未拂去的灰尘,与光洁的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主人离开得十分匆忙,来不及整理。
陈凡月走到桌旁,伸手轻轻拂过桌面,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没有半点灰尘,这让她更加确定,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活动。
她的目光在桌椅和茶具上停留了许久,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却现除了那些许水渍和灰尘外,再无其他异常。
这让她有些失望,同时也更加警惕——越是看似寻常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大的危险。
就在这时,陈凡月的目光被墙上悬挂的画作吸引了。
整个内室的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挂着数十幅画作,大小不一,风格各异。
近处的几幅画作清晰可辨,描绘的皆是山川湖海的风景。
其中一幅画的是云雾缭绕的青山,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间的松树挺拔苍劲,笔触细腻入微,仿佛能让人嗅到山间的草木清香;另一幅画的是碧波荡漾的湖畔,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几只水鸟在湖面上嬉戏,意境悠远,看得人心旷神怡。
陈凡月放缓了呼吸,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画作。
她本身对画术没有研究,竟也能看出这些画作的作者造诣极高,笔触灵动,意境深远,绝非寻常画师所能画出。
但让她在意的是,这些画作的风格虽然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晦涩气息,与她之前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如出一辙。
她往前走了几步,离画作更近了些。
这才现,除了这些清晰可辨的风景画作外,墙壁深处还有七八幅画作被浓重的阴影笼罩着。
这些画作的画布暗沉黄,像是放置了许久,上面的图案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些许扭曲的轮廓,不知道描绘的是什么。
那股晦涩的气息,正是从这些昏暗的画作中散出来的。
陈凡月的心头再次提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这些画作中隐藏着某种危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画中沉睡,随时可能苏醒。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那些昏暗的画作保持距离,同时目光紧紧地盯着它们,不敢有丝毫放松。
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越往深处走,视线便越模糊。
陈凡月的目光在那些昏暗的画作上停留了许久,想要看清上面的图案,却始终无法如愿。
她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一个主意——用灵气唤出火光,或许能照亮这些画作,看清上面的秘密。
想到这里,陈凡月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弯曲,子宫内的灵力缓缓涌动,汇聚于指尖。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只需轻轻一引,便能唤出一团温暖的火光照亮四周。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的灵气骤然涌动,试图引动天地间的火灵气。
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指尖的灵气刚涌动起来,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漩涡,瞬间被吞噬殆尽。
别说火光,连一丝微光都未曾透出,甚至连指尖的温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会这样?”陈凡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心中的不安愈强烈。
她再次尝试了一次,这一次,她调动了更多的灵气,指尖的灵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可结果依旧如此,灵气刚一运转,便被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不信邪,又连续尝试了数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室内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海绵,无论她释放出多少灵气,都会被瞬间吸收,没有半点反馈。
这诡异的景象让她浑身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