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他就只能在日常相处间一点点告诉他,让他亲眼看着妻主与他亲密无间,如此,他伤了心,才能彻底放手离开。
他以为他可以忍受凌春晓在身边窥视他的生活,从而慢慢影响他,但是现在,他看着凌春晓借着空隙与妻主搭话相处,碰妻主用过的东西,他的心中无端生出一股醋意。
还不够,仅是如此还不够,他要让他彻底离开他的妻主。
凌春晓洗漱过后也走了过来,看着递到面前的野菜饼,眼中有些疑惑。
但他接过来之后没有半分嫌弃,吃了一口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张口就朝着沈箐晨道:“这饼子当真奇妙,虽然比不上王府的千层酥,但却别有一番风味,妻主……”
沈箐晨还没反应,一旁的程榭忽然给沈箐晨夹了个饼子,沈箐晨朝着他看过去,就听他道:“妻主,我吃不完,待会儿你还要进山,便多吃些吧。”
现在人都被困在这里,粮食都是有限的,冯大井做到的时候都是估着量的,每个人吃多少,吃几分饱都是有数的。
程榭碗里原本就只有两张饼,给她一张就只剩一张了,这饼子并不大,是吃不饱的。
沈箐晨抿了抿嘴,看着程榭一脸贤惠懂事的模样,把饼子重新夹回他的碗里,无奈道:“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即便自己不吃孩子也要吃呢。”
程榭眉眼弯弯,似乎才想起来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思虑不周了。”
有这么一打岔,凌春晓的话早就被抛之脑后了,凌春晓视线在程榭与沈箐晨之间流转,半晌才干巴巴地抱着碗里的饼子吃起来。
这程榭,手段当真可恶,他不过是搭了一句话,他竟这都不肯。
沈祥福看着他的神态,与冯大井对视一眼,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也看出来了,这位贵人不是那等骄矜难伺候的,最难的的是还对沈箐晨一往情深,偏偏……
倒是可惜了。
冯大井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往程榭肚子看,如今那肚子里可是揣着沈家的骨肉,可不能在这时候闹幺蛾子。
沈祥福白了他一眼,这她当然明白,否则也不会可惜了。
要她说,这有本事的女人家多娶一个夫郎根本就不是事,可偏偏沈箐晨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竟还是个深情的,即便有这么妥帖漂亮的贵人在身边都不为所动,反而只一味宠着家里的那个。
在寻常人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是看着沈箐晨,她的脸上又露出些自豪之色,不管怎么说,优秀的都是她的女儿,能让这样的贵人洗手伺候,上赶着要嫁,也是她女儿的本事。
凌春晓一边吃着饼子,一边觉得不能就这么认输,这么轻易就放弃,倒显得他不成了。
这么想着,看着碗里的饼子,他忽然轻笑一声,对着程榭道:“是啊程夫郎,这怀着孩子可得千万小心,不能过度操劳,最好少动,我曾听人家说,若是孕期不小心,累着了孩子,等孩子出来身子也不好。”
程榭看着他不明所以,以他对凌春晓的了解,他是不会和他说无用的话的,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他会如此说定有他的用意,他朝着身旁看了一眼,这用意说不定就在妻主身上。
只是现在他不太明白,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冯大井听了后,郑重其事道:“对对对,这话没错。”
“这怀着孩子就是得万分小心,现在咱们在这里山沟沟里,找个大夫可不容易,若是出了事可不行,榭哥儿,从今日起你就什么都不要做了,没事就去歇着,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着身子,把咱们家的孩子好好的生下来。”
程榭抿了抿嘴,朝着凌春晓看了一眼。
凌春晓朝着他笑了一下,闻声道:“如今我住在这里,大家同甘共苦,你们不必把我当作贵人,我既然吃了咱家的粮食,有什么我能做的都可以交给我,程夫郎不方便的也可以指使我。”
这话让几个人把视线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两日虽然大家一起过的,但是没人敢把他当作寻常的夫郎,即便给他找些事也都是轻松不费事,让他用来打磨时间的,在他们看来,像他这样的贵人,沦落到如此境地,能够把自己照顾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如今,他的意思分明是不想吃白食,想要彻底融入这个家,以自己的双手换取所得。
几人的视线又看向沈箐晨。
沈箐晨自然能够理解他x,在别人的地盘上白吃白喝心里总是不自在的,总是想要做些什么获得认同,就像她在齐王府那般,一睁眼一个人都不认识,寄人篱下总是不痛快的。
“行,那你……”
她虽想要给他找些事情做,但是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他能做什么,毕竟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和勉强称得上强健的身子,看上去完全不会做活儿的贵人,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
凌春晓一脸期颐看着她,沈箐晨憋了半晌,最后还是道:“那你看看有什么能做的,便帮着做些。”
这话一出,不等旁人有反应,沈璋先笑出了声,他带着病意,声音略显沙哑,张口就道:“我娘说你没用,没有你能干的活,你听懂没。”
“……”
沈箐晨推了他一把,沈璋半点不放在心上,脸上的笑意半天不退,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一不留神就倒在了旁边沈雎的身上。
沈雎面无表情推开他,他反应了过来,像是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个劲儿的拍着身上,也不说笑话别人了。
“真晦气。”
“这话该我说吧?”
几个大人看着他这模样,脸上也浮现出笑意,沈祥福甚至摇了摇头,道:“这孩子。”
俩人之间的争锋沈箐晨不爱参与,同样大小,谁有能力谁占上风,顶多在哪个被欺负哭了时哄一哄。
但这俩谁也不服谁,绝不可能承认自己被欺负哭了。
程榭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沈璋身上时轻飘飘看了凌春晓一眼,凌春晓瞬间察觉,注意到了他眼里的得意。
不管怎么说,他和妻主是有最紧密的联系的,妻主的孩子出自他腹,如今妻主也只会为了他的喜怒而触动。
凌春晓陷入沉思,想了很久,在这种笑意淡下打算继续吃饭时他开口了。
他朝着沈璋看去,“不会的可以学,我既住在这里,就没道理让人白养着我。”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沈箐晨的身上,“听说今天要去山上找合适的木材,我可以帮忙送饭。”
他脸上带了些被戳中痛处的愤怒以及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时的坚定,一双眼睛琼琼有神看着沈箐晨,沈箐晨却下意识朝着程榭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特别想知道程榭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