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声暴喝,地位瞬间翻转,徐鸿看着气势瞬间暴涨的沈箐晨,眼里有兴味,“这才对嘛,我就说你这么弱,是怎么能够和我齐名的,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我……”
话音未落,她再次察觉到不对,原本在她手中如此朴实的流星锤用起来不再顺畅,原本轻松就能做到的动作总是差一截,没多久就被沈箐晨近了身。
“徐将军,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在这里长大,熟知地形植被,而你,在陌生的环境中战力受限,现在,还能站稳吗?”
沈箐晨继续靠近,躲过流星锤的攻击就持匕首而上,这片山上蛇虫鼠子不少,小的时候曾被耳提面命的不准涉足之地就在眼前,山中多瘴气,还有有毒的植被,只需要轻轻划过手指就能渗入血液之中。
此时,她看着手背上渗出浅浅血痕的徐鸿,动作越发狠厉。
“哈哈哈,沈箐晨,你竟然暗算我?”
到了这个地步,徐鸿不仅不退,反而迎身而上,脸上笑意更浓,疯态立显。
看着眼前之人,她第一回起了兴趣,人人都说她凶狠残忍,做事没有章法,各种阴狠招数都用,对她既忌惮又防备,此时中了沈箐晨的算计,她却没有恼,反而眼中充满了欣赏。
“好啊,不愧是和我齐名之人,沈箐晨,你有我之风范。”
“穷寇莫追,在许多领兵之将心中奉为圭臬,徐将军仗着武艺定然不放在心上,但是这里是我的地盘。”
沈箐晨轻笑一声,匕首抵近,贴着她的喉咙,此时她的武器已被打落,只要让她近身,她必死无疑。
徐鸿一边退一边笑,“哈哈哈哈,长袖,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真要看着她杀了我吗?”
话音刚落,一道暗器就打向了沈箐晨,沈箐晨就地一滚躲开这道攻击,只见原本被她所制的人已经重新站了起身。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孤身跟着你来此吧?”徐鸿笑了,伸手抹了下微微发凉的脖颈,眼里泛着寒光,“我既来杀你,就不会做无准备的事,沈箐晨,今日你的命,我要定了。”
沈箐晨的视线在方才射出暗器呢地方扫过,并未见着什么人。
她面色凝重,曾听说亲王的身边曾养着一匹不可见人的影子,一身暗器功夫非比寻常,只有在主子身陷险境时才会现身,而此刻……
她不免多想,从那人隐匿的功夫以及出手的时机,竟像极了睿王身边的影卫。
如此一来,想要杀掉徐鸿只怕是难了。
她刚心生退意,就听徐鸿放肆的笑声传遍这片山林,“沈箐晨,今日你若不能杀了我,岳陵县就是我的地盘了,我会掘地三尺,与你有关之人一个都别想逃。”
……
及至深夜,躲过七下村外头围着的人,沈箐晨孤身走在山间小路上,她动作缓慢,行动间还有些凝滞,却并未过多停留,朝着村长说过的那个地方走。
那徐鸿当真难缠,没能一击毙命是她失策,如今没了机会,她神色很是难看。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岳陵县都不安稳了。
与此同时,已经到达山坳的七下村等人燃起了篝火,在这春日来临之前最后的冬日里,所有人聚在一起安定了下来。
山坳之中能够赖以生存的地方不多,他们需要搭建新的居住之地,在这里暂时住下。
有人想到今日所行,还带着不满抱怨。
“也不知道箐晨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好好的日子过着,怎么就要打过来了,我们躲在这里能行吗,要躲多久啊?”
“你少说点吧,箐晨是个有主意的,她说这话肯定是为我们好,就是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个啥情况,那些人见不到人应该不会祸害村里的庄稼吧?”
“是啊,想想真是愁人,先前总是见旁人家逃命多可怜,怎么现在竟轮到我们了,早知道我就多藏些粮食了,这走的匆忙,粮食也没能全部带来,啥时候再去取粮食啊,还能下山吗?”
在众人围着篝火议论之时,程榭站在山口处朝着来路上不时张望,两手耷拉在两侧,他咬紧了嘴唇,心里发慌。
妻主说去看看,后面会追上来,可是现在他们都到了也没见妻主追上来,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妻主知不知道路。
天越来越黑了,到了夜里,山上更不安全,他们来的时候就曾碰到野兽,妻主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握紧了拳头,抿紧了嘴唇,看着无边的山路,忽然下定了什么主意,抬脚就要走。
篝火旁,凌春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程榭,此时的他孤身站在黑暗中,一脸的焦急。
他看着不远处看着沈璋睡下的冯大井,以及与村子里在一处说话的沈祥福,连忙起身朝着程榭走去,意识到程榭想要做什么,他加快了速度拦下了他。
“程榭。”
凌春晓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吗,这是深山,还在夜里,你只是一个寻常男子,敢孤身进山,不要命了吗?”
程榭看向他,眼中不无焦虑,他道:“难道你不担心妻主吗?”
看他不说话,他又加了一句,“我们的妻主。”
凌春晓一顿,缓缓看向他。
“妻主现在不知下落,说不定就是在山里谜了路,若是她遇到了野兽,我去了,说不定还能帮到她,哪怕,哪怕只是引来野兽呢?”
程榭说的天真,但却很是慎重,说这话时声音沉闷,显然是已经有了主意,他想要亲自去找人。
凌春晓心里震撼,看向他的视线复杂,他当然也担心妻主,只是出于对妻主的信任,并没有像程榭这般担心。
当然,他也能够理解他,毕竟一个小地方的夫郎,遇到事情会担心是很正常的,而他自幼被培养的都是做女人身后的男人,要稳住大局,即便遇上天大的事也不能乱了步伐。
这一刻,他看着程榭真挚的眼神,忽然心里也生出了些热切,“你方才说……我们的妻主?”
程榭看着他,依稀记得妻主曾与他说过凌春晓是凌将军的儿子,武将之家,他也是会些武艺的,比他要有用。
他看向凌春晓,开口道:“她也是你的妻主,你能否与我一起去找找,不需要走太远,我们就去迎一迎,万一……我们能帮上忙呢?”
对于任何一个男子来说,对一个来抢自己妻主的男人都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可是此时程榭站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的芥蒂,甚至说出妻主也是他的这样的话,只是因为担心妻主,想要去找一找。
他原本平静的面容再也撑不住,看着漆黑一片的山x林,他握住了眼前人的手腕,“好,我去。”
即便此举有些傻,他也想与他一样傻一回,不用撑着面子与大局,做一个担心妻主的小夫郎,这一刻他只想放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