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璋一早出去看热闹,没等他看明白就见一群人浩浩汤汤朝着他家里走来,他眸光一凝,连忙往家里跑。
沈箐晨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她没有想到她们会来的这么快。
此时,站在院子里的人已经从马上下来,一脸的讨好笑容,虽意气风发却也有些为难。
此时她正与沈璋相对而立,面面相觑,谁也不让谁。
知道眼前的人是她的外孙,程又青原本是有些亲近的,不管怎么说沈箐晨也是她子婿,两家是实打实的亲戚,是怎也割舍不断的。
只是这小子实在有些欠教训了。
她不过提了一嘴想套个近乎,这小子竟然说没有姓程的亲戚。
此时更是挡在她面前,怎么也不肯让她进屋。
“你赶紧走,我家里不欢迎你。”
沈璋气势汹汹挡在她面前,对于程又青他是陌生的,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见,但是并不妨碍他把这人看作死敌。
爹爹和他说过,以后不必认程家任何人,他们和程家早已一刀两断了。
何况他还记得,当初程家那个男人伙同外人打算把他卖了的事。
“你这孩子,傻了不成,我是你外祖母啊,你可知道如今我在齐王手下是什么职位,连咱们县令大人见了我都要行礼,你怎么不知好歹呢?谁教你这样与外祖母说话的,你这样凶巴巴的以后可没人敢娶你。”
在她看来,一个男子,自然还是要乖巧柔顺才好,这般强硬实在有些不讨喜了。
沈璋哪里管她那么多,原本还只是拦着她,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张嘴就道:“我嫁不嫁得出去还用不着你管,总比你夫郎都跑了强。”
程又青还不明所以,他是奉了齐王的命令来找人的,还没有回过家里,并不知道家里的情形。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失笑又有些疑惑,“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
想起夫郎,程又青眼里还有些怀念,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还有些意动,如今她也算是衣锦还乡了,等回了家中也可以像沈箐晨这般光宗耀祖,风光无限。
她正美滋滋的想着,沈璋颇为嫌弃地看着她道:“你不是说你是我外祖母吗,你家男人段长玉跟着别人跑了你不知道吗?”
那年的事一出,程榭带回了沈璋,那阿根管事不仅没有得到美人,反而被砍了一刀伤到了手,为此记恨上了段长玉。
她不敢再惹疯夫郎,却揪着段长玉不放。
她是被战乱裹挟才会沦落至此,原本打算拐个美人好好调教调教卖给达官显贵好赚个翻身银,希望落空之后她就干脆直接住进了程家。
最初是要钱要吃喝,后来日子越来越难,段长玉也拿不出银钱来供着她,她便不满足于此,要他陪睡。
一个曾经专门做这行的,即便赎了身,重新做回老本行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料段长玉竟是要为妻主守身怎么也不肯就范,甚至拿了凶器差点把人伤了,阿根管事便扬言要把他卖了换钱。
一个良家夫郎虽然不值什么银子,但是好歹也是个男人,能给人生孩子,总有人要的。
段长玉吓坏了,想要寻求村子里的帮助,但是他的名声早在程榭回村之后败光了,一见阿根管事手里还有她的契书,就直接不管了。
见状,阿根管事更是放了心,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程锦身上,一个年轻俊美的小郎,才是真正能卖得上价的。
段长玉如何能让儿子沦落到和自己一样的境地?
他当即放下了身段,温言软语哄着人伺候了一晚上,趁着夜里看不清楚,给人水里下了药,就连夜带着程锦逃之夭夭了。
如今程又青不知这些缘故,听到夫郎x跑了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却没有完全相信,招手朝着外头一人示意,那人跑进来耳语几句就跑开了。
她暗自磨牙,却并未在此时多想。
她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沈箐晨,如今沈箐晨的身旁跟着的还是她的儿子程榭,两人一前一后宛若一对璧人,她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来,“大人怎么在这时候回家了,齐王殿下还等着见你呢。”
她态度恭敬,举止有礼,与数年前全然不同,即便少了只胳膊也没有丝毫介怀,反而挺直身子,颇为骄傲的模样,显然多年军中生活也改变了她不少。
程榭看着眼前之人,眼底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对于程家,他是提都不想提,更不愿再见程家任何人,即便这个人是他的母亲。
他的眼中浮现出抗拒之色,看向一旁的沈箐晨道:“我去给妻主弄饭。”
一早起来,两个人都没有睡醒,沈箐晨点了点头,随手拉过来一个靠椅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之人。
“你怎么找过来的?”
她态度懒散,程又青却没有丝毫不满,甚至不敢在她面前摆岳母的架子,程又青脸上笑容不变,实话实说道:“你给云鹤大人送信,不正是告诉了齐王殿下你的踪迹嘛?”
“你在战场上失踪的事可急坏了齐王殿下,殿下一听说你的消息就马不停蹄派我来请,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同我回去?”
沈箐晨却看着她发笑,“我的好岳母,旁人如何做我管不着,但是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在我身边,曾多次与我私下接近,你难道不知程榭在家里等着我,瞒我那么久,你于心何忍?”
程又青笑容僵了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初的事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沈箐晨会被打到头直接失忆,后来的事则多是身不由己,她露出一张苦脸,“这……殿下的命令谁敢违抗?”
“那我的命令你就敢违抗了?”沈箐晨掀起眼皮看向她,已经不耐烦再与她多说,“此时此刻,从我的家里离开,否则……”
她眼中杀气浓郁,锋锐无比。
程又青心头一跳,旁人说这话或许有假,但是她却知道沈箐晨真的敢这么做。
这么多年下来,此时的沈箐晨与最初那几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大人息怒,我这就走,这就走。”
从小院里来,程又青脸色阴沉,齐王让她来请人是知道她与沈箐晨身份之间的关联,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个岳母在沈箐晨面前当真是没有一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