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祥福受不了打击,一下子病倒了,被扶回去前撂下话,沈家要不起这种夫郎,把他赶出了家门。
当他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时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纸休书打下来,是沈祥福代女所写,他被扫地出门。
在沈家丧女遭受重创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沈家没有为难他,甚至没有说要惩治他这样不守夫道的男人,只说沈家丧女,不再留他,他只能收拾包袱离开。
程榭抬眼看着前方的路,目光沉郁。
到了镇上,他见着柳长年,如今的她可谓意气风发,马上要调去镇上管事,那威风不可同日而语。
听了他的情况,柳长年面露难色,“程夫郎,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年头往咱们铺子里送绣品的多了,你的绣品质量好我愿意收,但若是一直供应不上,少不得要换别家了。”
“长年姐,不能宽限些时候吗,我保证会尽快做好了送过来的。”
柳长年看了看他身旁跟着的孩子,叹了口气,“我至多给你几日时间,你若是能送来这货我就收了,若是送不过来,镇上的铺子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现在时兴的花样多,有脑子的人也多,与旁人签订了契约就不好更改了。”
从王家药铺出来,程榭心里更加沉重。
几天的时间,先不说先前给他做工那些人还愿不愿意再干,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那些货原本是要交过来的,如今没了货损失的银钱不说,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爹爹,我饿。”
沈璋站在一处卖包子的摊位前走不动路,看着包子流口水。
以前爹爹带他来镇上总会给他买包子吃。
一个个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吃得满嘴留香,如今,他眼巴巴的看着程榭,意思明显。
程榭摸了摸身上,现在他当真是身无分文,昨天买下那处宅子花光了他身上大部分银钱,剩下那些都被他买了粮食,如今想给孩子买零嘴都难。
他蹲下身,看着肉乎乎的沈璋,有些愧疚道:“璋儿,爹爹现在遇到了困难,买不起肉包子了,咱们回家吃,回家吃好吗?”
沈璋恋恋不舍的看着肉包子,牵上了程榭的手,稚声道:“好。”
一路走回去,路过沈家门口,沈家大门紧闭,发生了这样的事,没有人能冷静对待,既怕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也怕见着人尴尬。
“爹爹,好香的味道,是阿公做了饺子吗?”
沈璋停下脚步,眼巴巴看着沈家的门。
程榭垂下眼帘,“走吧。”
恰逢这时沈家的大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有片刻无言,冯大井也没想道会在这里见到他,半晌才出声道:“你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别整日在外头瞎晃,没得带坏了孩子。”
“爹……”
“我不是你爹,你既然出了沈家的门,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别喊错了人。”冯大井冷脸呛声。
“阿公……”沈璋没有见过这样的阿公,有些怕怕的躲在程榭身后。
看着沈璋,冯大井才挤出一个笑来,冲着他招手,“璋儿,来。”
这是他阿公,沈璋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过去,问道:“阿公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儿做的肉饺子,想吃不想?”冯大井笑道。
沈璋瞬间亮了眼睛,昨日跟着爹爹出来都没怎么吃好饭,今天走了这么久的路他早就饿了。
不过他还是看向程榭。
冯大井也看向他,暗含不满。
不管怎么说沈璋都是沈家的孩子,让沈璋跟着他走已经是格外开恩留,孩子路过家门回来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程榭牵强道:“那你在阿公这里吃饭吧,等会儿吃罢饭我再来接你。”
“好。”
沈璋瞬间兴奋了起来,一溜烟跑进了沈家,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父亲失落的眼神。
从沈家离开,程榭走到山脚下一处破院子里,一关上门他就瞬间哭了出来,抱着膝盖蹲到地上,宣泄着心里的苦闷。
在路上憋了半天的委屈与艰难在这一刻得以放松,没了孩子在身边,他可以肆无忌惮哭出声来。
哭着哭着,他把手腕上的手串拿到眼前,视线模糊不清,上头挂着的一个铜板却晃了晃,他遮住眼睛再次落泪。
成亲五载,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传来噩耗,他撑着一个人走到现在,身无长物,只剩下这一枚铜钱了,还是妻主买给他唯一的首饰。
不知过去多久,他从地上爬起来,径直走到了屋里,他没有做饭,也不想吃饭,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沈家院子。
沈雎看着坐在对面大口吃着饺子的沈璋,锋锐的视线都快把人穿透了。
“你怎么能自己回来!”
小小的人儿极有气势,往那儿一站就让沈璋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
“是爹爹让我回来的,我吃完饭爹爹会来接我的。”他怯怯道。
“你回来吃饭,爹爹吃什么,你不在家爹爹肯定不做饭了,我让你看着爹爹,你怎么能自己跑回来?”
沈璋蒙了,小声示弱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是路过咱俩,饺子味道太香了,我都饿了一上午了,姐姐……”
两人前后脚出来,又是一同长大,沈雎最了解他的心思,对于他为了吃食抛弃爹爹的行为予以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