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璋走在前头暗自磨牙,心想x那人若不是,他定要喊人把她抓起来,没得惹得阿公再伤一次心。
此时他也有些后悔,就不该一时着急就全说了,他该找个别的借口把人带过去的。
两家隔得不远不近,冯大井却是第一次来这里,破败的院子里一切都被规整的干干净净,他神色复杂,临到推门之时却又停了下来。
他心里同样害怕,他怕自己只是空欢喜一场,怕他的女儿并没有好端端的回来,怕他再次丧女。
然而就在他垂下手的那刻,里头传来了些许动静,接着大门便应声而开。
沈箐晨站在门前,迎风而立,一如往昔。
第38章欢喜
时隔多年父女再见,眼前的场景让人瞬间泪目。
冯大井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张口无言,竟真的是,真的是他的女儿!
“爹,不孝女回来了。”沈箐晨近前就跪,眼眶同样红了。
多年未见,恍若隔世。
若知道当初分离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她一定好好与家人告别,不会用酒把人灌醉了事。
跪在父亲面前,沈箐晨是当真觉得愧疚,让家人感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全是因她之故,母父生她养她,是她太不孝了。
“我的箐晨,真的是你……”
冯大井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几乎高兴得昏了头,手指却停在她的脸边不敢再去触碰。
沈箐晨拉过他的手,应道:“是我,爹,我回来了。”
手上传来温热的体温,冯大井瞬间落了泪,朝着前头一扑,父女俩就抱在了一起。
落在后头的沈璋有些傻眼,虽说他怕这人不是真的,惹得阿公伤心,但他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看着矜贵持重高不可攀的女子竟真的是他的娘?
沈箐晨扶起父亲,父女重逢自然是喜悦的,但她还记得屋内昏迷的人。
“爹,可否劳你借个车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程榭他昏过去了。”
离家多年,不少地方都发生了变化,她不确定镇上的医馆是否还是那家。
冯大井摆了摆手,“哪里需要去镇上,那边隔两个村就有个医术很好的赤脚大夫,我去请来就是。”
对于程榭,冯大井是不喜的,但是如今女儿回来了,且人昏过去,请个大夫也是应该的。
有些事还是等人醒了再说吧。
他依依不舍的抓着沈箐晨的手,最后还是抹了把眼泪去旁家借车了。
院中只剩下母子二人,沈璋的精神瞬间崩紧,她进门时刚好碰上父亲昏迷,定然也听到了他那些话,他有些气弱,却并未开口,反而与她视线对上。
他在等着她的训斥。
沈箐晨看着眼前的小孩,周身萦绕着不安的气息,偏偏眼睛里透出倔强之色,显然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抬步朝着屋里走去,沈璋愣了愣,同样跟在后面。
身前的女子行动间带着些与寻常农家浑然不同的气势,他跟在后头极不自然,只觉得呼吸都不畅了,但他却并未就此离开,反而一而再再二三朝着这个女人看过去。
这就是他的母亲,他父亲念念不忘十几年的人?
沈箐晨拿过敷在程榭额头的帕子,贴手探了探温度,又把帕子放在盆里洗过,重新叠好放在他的头上。
温度持续升高,沈箐晨几乎可以预见这回若不是她回来,只怕程榭即便能撑过去也要去了半条命。
沈璋看着她越发沉重的神色,视线同样朝着父亲看过去,他没有想到父亲会被他气得昏迷,如今他的心里也别扭得厉害。
一方面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另一方面确实是他导致父亲生病卧床。
沈箐晨没有理会他,却也没驱赶他,任由他在屋里看着,她就这么亲力亲为,一点一点擦过程榭的身子,给他一点点降温。
沈璋也曾见过村子里恩爱的妻夫,却从未见过能够这般细致周到照顾夫郎的妻主。
大多数家里夫郎生病能请个大夫来看就属于妻主有心了,他的母亲却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一点点擦拭父亲的手心,衣襟以及额头。
那眼中藏着的深情让他看了都觉得炙热。
原来,母亲竟是这么在乎父亲。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两人的动作,靠着墙边等待着大夫的到来,他知道今日之事源自于他,母亲越是在乎父亲,定然越讨厌他这个气晕了父亲的人。
他等着她忙完之后朝他问罪。
沈箐晨看了一眼墙边小动作不断的身沈璋,垂眸收回视线,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是叛逆,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自然明白训斥是不能让他服气的。
这样晾一晾反而能让他自己想清楚。
“这些年,你受苦了。”
寂静的房间里忽然传出女子的声音,沈璋动作一顿,抬起头才发现沈箐晨在看着他。
狂乱跳动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他下意识蹙起眉头,甚至怀疑这话是否是她对自己说的。
“沈璋,这些年我不在,没有关照过你们父子,你……过得好吗?”
女子的声音平淡中透着几分亲切,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话,听到沈璋耳中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