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他要说什么,江芙诗示意青黛将隔扇窗关上,把湛霄的身影与声音一同隔在外间。
“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
“是,末将已仔细查证,”柳梓躬身回道,“湛霄的履历与文书所载并无出入。为保万全,末将亲自去了一趟安平坊。”
“湛霄住所简单,周围皆是安分守己的平民商户。据他邻居木匠所言,此人的确常年走镖,近一两月才归京常住。”
“……好,知道了。”
柳梓退下后,娄冰菱歪头过来:“殿下,您这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若是皇后埋在本宫身边的一颗钉子,那本宫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为何。”
“有道理。”娄冰菱颔首沉吟,“那……殿下对他如何作想?”
“本宫担心,他的顺从与忠诚是演出来的。”
娄冰菱见她眉头紧锁、便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殿下,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探出此人的心性,是否纯良,有无贪花好色之疾。”
“哦?”
“……”
……
娄冰菱离开时已是傍晚时分,江芙诗留她在府里一起用晚膳。
期间,江芙诗的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到湛霄身上,然后心虚地和娄冰菱对上眼。
“本宫这里无需伺候了,”她对湛霄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你且下去休息吧,今晚不用你值夜了。”
湛霄并未多言,只依礼称是,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回到自己位于外院的僻静值房。
即将推门而入时,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用折玉剑剑鞘抵住门扉,缓缓将门推开。
一阵甜腻的香风扑面而来。
身着轻纱罗裙,体态婀娜的女子不知何时等候在了他的房中,此刻正斜倚在榻边。
“奴婢雪衣,”她眼波流转,声音娇媚,“特来为护卫大人送些安神的茶点。”
“奴婢是皇后娘娘安排入府的人,见大人英武,心生仰慕。若大人日后能为娘娘效力,富贵荣华,岂不比如今当一个区区护卫强得多?”
见湛霄不为所动,女子又欺身近前,柔荑似欲攀上他的胸膛,声音愈发甜腻勾人:“大人何必如此拘谨?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我二人共赴云雨……”——
作者有话说:[元宝][元宝][元宝]
明日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改成晚上的11点之后~
第29章第29章“殿下想对属下做什么……
悄悄跟在湛霄身后的江芙诗,此时正焦灼地守在院中的一丛湘妃竹后。她左等右等,房内并未传出她预想的暧昧之声,反而响起一声女子吃痛的娇呼与惊叫。
她顿时一愣,心下惊疑不定,带着青黛与两名侍卫就欲冲进去,却见房门从内打开,湛霄正用剑鞘抵着雪衣的肩,迫使她跪在院中的冷地上。
“殿、殿下……”雪衣见到来人,脸色煞白,磕磕巴巴地哭着说:“救、救救民女……”
雪衣是娄冰菱找来配合下套的,并不是奴婢,而是太尉府的歌姬。
湛霄未看雪衣一眼,深邃的目光穿过夜色,直直落在江芙诗脸上,声音平静,字字清晰:
“殿下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属下。”
江芙诗心头猛地一跳,有种被当场捉住的窘迫,当即也有点不服:“怎么,本宫的确是试探你,又如何?不可以吗?”
“可以,殿下想对属下做什么都可以。”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这全然顺从的姿态,反而让江芙诗蓄足的力气打在了空处,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顿在原地,夜风掠过,凉意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是了,她这般气急败坏,反倒落了下乘,失了公主应有的气度。
她是公主,是君,他是臣。她本来就是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试探又如何?天经地义。
她微微抬起下颌,换上清冷神情,“好。本宫记下你这句话了,若日后你言行不一,休怪本宫无情。”
湛霄依旧平静:“是,殿下。”
他收了剑,雪衣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内侍赶紧上前将其带离,连夜送出了府。
如此闹了一场,江芙诗只觉身心俱疲,返回寝殿,却不料,一道玄色身影无声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她没好气地驻足回身:“你又跟来作甚?”
湛霄在几步外停下:“属下职责所在,护卫殿下安全。”
江芙诗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来气,索性撇过脸,不欲再搭理他,转身离去。
临近重阳,天气越来越冷。
寝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沐浴过后,江芙诗穿着寝衣窝在软榻上看医书,这是上回娄冰菱给她带的《千金方详解》,本来她对这本书已经滚瓜烂熟,没想到重看一次,还能有新发现。
上头有个止血生肌的方子,是她先前未曾留意到的。
她越看越起劲,甚至想起床实验一番,奈何天气太冷,又缩回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