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房门紧闭,里边父子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下人们脸色也多阴沉。
烫手山芋一般的檀木盒,被随意弃在厅堂的桌上。
齐雪在外间等了许久,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她不由自主看向太子赏赐之物,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
木盒入手沉实,雕工精美。
她出神地摩挲着,指尖忽然触到底部一处隐秘的缝隙,自然也就迎上按下——
“哐当”一声脆响。
暗格弹开,一柄嵌丝如流的错金剑从盒底跌落,砸在地上。
齐雪吓得倒退一步。
也正在此时,“吱呀”一声,内间房门被推开,柳放确认长姐性命无忧,又从柳佑之那儿得知了近日事务的来龙去脉,父子一同走了出来。
叁人目光,汇聚在那柄金纹一如星河流转的剑上。
一切,不言自明。
这,才是太子真正的“赏赐”,才是他不容置疑的旨意。
要么,麻木地接受这份“功勋”,成为新政的帮凶,背负千古骂名。
要么,就用错金剑体面地自尽,以此平息将来或许会激化的民愤,也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即便有活路在前,太子心中的选项,恐怕就只剩下后者。
然而,门外所有被蒙在鼓里的百姓,他们看到的,只是县令父子安然回府,接着便迎来了太子传令而来的厚赏。
他们深信前几日关于柳佑之勾结皇都权贵、私吞巨款、卖民求荣的传言都是真的,认定柳家是趁着老皇帝病重、太子监国之际,迫不及待地投诚,用斑箫县百姓的血肉换来了不义之财。
“你……你真要赶我走?”
齐雪抱着柳放给自己整理好、随后扔来的包袱,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要烧穿人的视线,她泫然欲出的眼泪,柳放通通侧首避看:
“是。傍晚便会有马车来接你。”
“不。”齐雪执拗摇头,“明明还有两叁日,我要在这里,我要陪着你!”
柳放听来,寸心跌坠牵扯着肝肠剧痛,可他只能在闭了闭眼后,摆出一副从未对齐雪有过的决绝:
“我要你走,你就必须走。”
“柳放……”她上前一步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他退道:“你不信我?到了这一步,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她急声解释,“可是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外面是那么多的百姓,他们……”
“是!外面是百姓!可我爹爹是真的一心想做个好官!”
柳放低吼着打断她,他也不过十七,根本无法承受排山倒海一般压下来的重担。
他将父亲对他所说,如何苦心规划四处申项,太子新政釜底抽薪,河道被夺,工程款打水漂,巨额债务压垮民生,以及那不知从何而起、污蔑他柳家也参与分成的恶毒谣言……一股脑地尽数倾倒了出来。
齐雪听着,为狗太子和柳宅平白无故遭受的不公感到惊愤,更心疼受牵连的人们。
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想要抱住他,语间也软了许多:
“我……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你,你长姐还昏迷着,这个时候,总得有人让你能依靠,能说说话……”
“够了!”柳放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疯兽,推开她,脸上铮笑道:
“用不着你这时候来装好人!我看,你还是不信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