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全然缠绞住的刹那,久违而又熟悉的酥麻席卷而来,陆谌脑中猛地空白一瞬,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沉哑的低喘。
恍惚间生出一丝错觉,先前种种不过是一场梦,其实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可那截雪颈上刺目的红痕,偏在此刻映入眼帘,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一瞬又教他生生清醒过来,眼前猛然一阵眩晕。
像是被千万根冰针刺入骨髓,寒意蚀骨穿心,疼得他神魂俱震,只觉恨不能立时死了,总好过眼睁睁受这一场剜心酷刑。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她既愿同旁人成事燕好,虽有几分是出自怨恼他的缘故,但究其根本,是因为她本心就接纳了那人。
就算没有他催逼这一遭,她大抵也很快会同谢云舟定下名分,左不过是时日早晚,数月还是半载的区别罢了。
越想,心脏越是一阵阵难捱的剧痛,几乎要教人失了力,疼得狠狠弯下腰去。
陆谌猛地将她翻转过来,提起那截细软的腰肢,将她推摁在厢壁上,又从后扣住她的五指,死死抵按。
从前情浓之时,她也曾喜欢这般同他缠眷,可如今这熟悉的姿势,却只让她觉得无比屈辱。
她忍不住低声呜咽,挣扎起来不肯依从,发髻散乱了,雪白的背脊上沁出一层细汗,“陆秉言,你不能这般对我……”
偏偏身后郎心如铁,清瘦有力的手掌按住那对伶仃纤弱的蝴蝶骨,不容分说地迫着她弯下腰去。
车厢外卷起风雪,缠裹着车内的细碎声响,拍打着车窗,又一圈圈向外荡开。
马车不知何时行起来,突然遇上颠簸,他骤然用了力,顶撞上一处。
折柔猝不及防,低低发出一声惊喘。
察觉到那一处缠绞,陆谌俯身覆了下来,吮咬着她的耳垂,滚热呼吸烫灼着她的后颈,恨声逼问:“他可曾到过你这里,嗯?”
从前何曾听过这等荤话,折柔迟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顿时被他这般折辱激得浑身发抖,猛地挣动起来,“陆谌你……你混账!无耻!”
滚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发了狠地去掐他臂腕,指甲深深地陷进皮肉里,硬生生划出几道血痕。
偏偏挣动间又露出那抹嫣红,陆谌只觉心脏仿佛要爆裂开来,有什么在血脉里左冲右突,欲要破胸而出。
他突然俯身下去,齿尖狠狠碾过那处吻痕,力道重得几乎要咬出血来。
尖锐的痛楚猝不及防,折柔疼得仰颈瑟缩了一下,背脊无意识地向上挺起,陆谌顿时被绞缠得后心一麻。
他急促地低喘了两声,抵过那阵蚀骨的快意,齿间反倒更添了三分狠劲。
从前不舍,可如今他就是要她疼,要她死死记住这疼,往后再也不能忘记、不敢忘记。
折柔疼得低声呜咽起来,指甲深深掐入他的皮肉,尾音隐隐发颤,“放开我……”
看见她的眼泪一颗颗无声坠落下来,陆谌喉结微滚了滚,不自觉地松开齿关,伸手去给她擦泪。
折柔却偏头躲了过去,不肯教他碰触,反倒是张口咬住了他递来的指节,恨极用力,一瞬便见了血。
她心中难过,陆谌又何尝痛快?只任由着她狠咬泄愤,心脏一阵阵痉挛缩紧,疼得他几要喘不过气来。
马车辚辚而行,两个人汗津津地纠缠在一处,不像是行欢,反倒像是一场互相折磨的撕打搏斗。
车外风声渐紧,一阵阵,急促地叩响窗棂。
陆谌下颌紧绷,眸中暗色翻涌,动作间带着股狠厉的执拗,像是要将旁人留下的痕迹尽数抹去,要让她的骨血里都浸透他的气息,要将她里里外外都重新占有,从此往后只属于他一个人,再不能教旁人染指半分。
折腾到最后,折柔已经昏昏沉沉,不知何时收场。
朦胧中只觉被裹进一片厚重的温暖里,连同头脸都一道遮住,有人将她打横抱起,颠簸着似乎下了马车,很快又落入锦衾之间。
恍恍惚惚中,似有一线湿热自身后流入颈窝。
温度灼人,顺着锁骨往下淌,仿佛要一路淌到心里去,烫得她心头一颤,忍不住微微蜷缩起身子,在裘绒中轻轻哽咽。
陆谌喉结滚了滚,抬手拂去她颊边的泪珠,坐在榻边沉默地看了半晌,转身走去浴室。
他的妱妱是铁了心,此生不愿再回头。
为什么?
为何如此?
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他们怎么就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忍不住想要惩罚她,又忍不住深深自厌。
心脏传来一阵阵挤压般的剧痛,陆谌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疼。
太疼了。
皮肤灼痛,脏腑揪扯,他从未经过这般锥心刺骨的痛楚,疼到不知要如何自处,不知要如何方能发泄丝毫。
不觉间,陆谌解下随身的匕首,轻车熟路地抵开刀鞘,寒刃贴着小臂划过。
可那刀刃太过锋利,轻而易举便划破皮肤见了血,快得连痛觉都来不及反应。
不成。
不够痛。
瓷片正好。
他放下匕首,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一只茶盏,随手挑出一片薄刃,攥入掌心。
瓷片断口粗糙,需得用足了力方能割破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