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生得猝不及防,南衡大惊失色,猛地回过神来,当即拔腿追去,身边却忽然涌来人群冲挤牵绊,他脚下只稍慢了两步,竟已被甩脱在后。
蒙面男子将折柔紧紧揽在怀中,迅速地飞身掠向河面,跃上一条就近停泊的舟船,船上的人即刻摇起浆板,向桥洞深处匿去。
南衡急得红了眼,再也顾不上旁的,直接同碍事的人动了手,一路沿岸在人群中左右奔突急赶,却仍是眼睁睁看着那条小船顺风而下,根本追击不及。
眼见舟船就要匿入暗处,离开人群喧嚣,折柔心头大骇,勉力取下头上发簪,正要奋力挣扎,忽听身后的人急急唤道:“九娘!是我!别怕。”
惊慌中听见这熟悉的一声,折柔不由愕然顿住,好半晌,才迟疑着唤了一声:“鸣岐?”
谢云舟应了一声,将她稳稳放在船板上,抬手拽下面衣,扯唇苦笑了下,“陆秉言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想去寻你,等了整一日也没个机会,总算等到你出了院门,只能用上这法子。”
折柔一怔,“你寻我有事?”
谢云舟看着她,开口先解释了一句,“九娘,我不曾将你的行踪泄漏给他。”
不成想他还记挂着这个,折柔不由得弯唇笑笑,“我知道,你不会。”
谢云舟扬唇笑笑,复又轻哂道:“他陆秉言的狗脾气我再熟悉不过,如今既然追过来,必定要强行带你回京。”
停顿一霎,他喉结微滚,俊眸抬起,定定地看向折柔,认真道:“但你若是想清楚,当真不愿再同他好,我便送你离开,给你另寻一处地方安置下来。”
入夏酥暖的夜风拂过河面,折柔看着青年澄澈干净的眼神,听了这话不免有一瞬的动容。
可越是如此,有些话越是要与他说清楚,她做不到这般心安理得地受他恩惠,折柔拧眉思量半晌,犹豫着开口:“鸣岐……”
“九娘,你不必多想。”谢云舟忽而打断她的话,看着她微愣的神情,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就当是我报答当年你在洮州的救命之恩吧。”
折柔一怔,抿了抿唇,想要点头应下。
就在此时,突然“铮——”一声利响,一支钢羽弩箭不知从何处急射而来,锋锐箭头狠狠钉入二人之间的空地,距谢云舟脚前堪堪不过半寸,箭身没入船板大半,瞬间飞溅起数片细碎木屑,箭羽还在嗡嗡震颤。
折柔猛地一惊,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时不稳,险些被船绳绊倒,好在谢云舟及时伸手,一把将她扶稳,反手护在身后。
不待她回头,不远处的岸上,一道竭力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已经冷冷响起。
“妱妱,回来。”
第36章强要
折柔刚走不久,陆谌便已醒转,听闻她去河边放灯,本想寻着她,陪她一道给孩儿送灯,却不想正撞见她被人劫走。
换做旁人或许还认不出,可他和谢云舟自幼一同长大,谢云舟便是化作了灰他也能一眼就认出。
一路追赶到此处,心中怒意早已翻腾汹涌,陆谌直接从马背跃上了船板,朝两人走过去。
折柔不曾想到陆谌会这样追上来,心脏砰砰急跳着,勉强镇定在原地。
谢云舟也看清了来人,立时往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拧眉道:“陆秉言,你站住。”
这样熟稔回护的姿态简直像当胸一剑,刺得陆谌心头剧痛,妒意沸腾如焚。
明明是他的妻子,却被旁的男人护在身后,何其可笑?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向谢云舟,隐忍着沉怒道:“放开她。”
谢云舟却不肯松手,反而又扯着折柔的手臂,更往身后藏了藏,讥讽道:“休书已签,九娘的事,你管不着。”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头怒火一阵阵地高涨起来,陆谌再也忍耐不下,上前反手格开谢云舟,一把将人拉了过来,“妱妱,同我回去。”
折柔抿了抿唇,心中实是不愿,用了力气想要挣脱,谢云舟见状,猛地扣住陆谌手臂,怒道:“她回不回去,由不得你!放开!”
陆谌没有心思同他多作纠缠,看了南衡一眼,示意动手。
谢云舟一瞬便被数个护卫团团围住,他向来不叫太多护卫跟随,眼下只有他和周霄两个,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难以脱身,眼见要招架不住,他气红了眼,一边勉力护着人,一边咬牙斥骂:“陆秉言你混账!你要动她一下,从今往后兄弟也没得做!”
陆谌丝毫不作理会,寻到一处间隙,也不待折柔回过神,直接将她拽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拦腰抱起,几步走到岸边,提举着扔上了马背。
不待她挣扎起身,陆谌已经翻身而上,一把扯过缰绳,轻夹马腹,扬鞭往路上行去。
折柔被颠得发晕,好容易坐起身子来,却讶异地发现眼前并不是回往小院的方向,而是正往僻静的城郊而去。
她惶然回头,“陆秉言,你要去哪里?”
陆谌却一言不发,侧脸线条紧绷如冷铁。
一路行到郊外山林,陆谌翻身下马,伸手将她抱了下来,径直抵按到旁边的树上,禁锢在怀中,一把扯开她轻薄的褙子,俯首吻咬上她纤柔的脖颈,呼吸急沉。
陆谌早已教满腔的妒恨烧尽了理智,血潮汹涌着拍向耳膜,几日来积蓄的沉郁和隐约的一丝慌急在心头翻腾,脑中唯有一个念头越发清晰明烈,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折柔惊骇得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抬手奋力推挣,“陆谌你疯了么?!这是在外面!”
“那又如何?!从前在洮州,你我又不是没有过。”
陆谌狠狠钳住她的手腕,高大身形将她笼罩在怀中,几乎密不透风,压得她全然不能反抗。
羞恼、愤恨,连带着惊惶,仿佛潮水般一齐涌上心头,折柔只觉心头大恨,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气,咬牙从他臂弯间挣脱,踉跄着起身。
陆谌却一手擒住她纤细小巧的肩头,将人拦腰抱回来,不由分说地压覆到树干上,膝盖分抵开她细长的双腿,“躲什么?怎的,怕教鸣岐追来看见?”
折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盈盈秀眸中盛满怒意。
“无耻!”
“啪”地一声脆响,陆谌偏过脸去,眼下被指甲划出一道细细血痕。
树皮粗糙,折柔脊背磨得生疼,心中更是剧痛难当,泪水止不住地从眼中滑落下来,“放开,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