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搬进来的时候,也在湖里放了不少观赏鲤鱼,有红有黑也有金黄色的,只是养了还不到一年,身长不过两三寸,跟成年那种身长半丈的相比,还是袖珍款。
两人慢悠悠荡到前头的观景平台上,两边的栏杆上有绑好的木盒子,里头满满的都是鱼食。
林黛玉抓了一把撒下去,看着一池子鲤鱼争相跳跃出水面,还挺好玩的。
两人你扔一把我扔一把,有一句没一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我也挺喜欢咱们家的作息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各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林黛玉微笑着说。
“原先在荣国府,我们都是要按照外祖母的作息生活的。”
林黛玉忽然笑了一声:“三哥那会儿就说有自己的家就好了,现在真好了。”
穆川愣是没寻找插话的地方,也只能无奈笑道:“你叫我说什么?”
“你就说……你想怎么样都行。”
穆川便照着原样重复一遍,还又添了半句:“你想怎么样都行,这就是咱们家。”
林黛玉笑弯了眼睛,满足地说:“三哥你真好。”
两人正浓情蜜意的对视,又生吧嗒吧嗒跑了回来:“舅舅舅舅!我的戒指掉在湖里了!”
她一双眼睛期盼地看着穆川:“舅舅,你什么都行。”
穆川笑道:“许是被鱼叼去吃了,我叫他们拿鱼竿来钓鱼,你先去吃饭,吃过饭兴许戒指就回来了。”
穆又生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等又生走了,穆川这才开始找人:“去问春桃掉的是个什么样式的戒指。哪儿买的,谁做的。我记得当初置办东西的时候,就是怕掉了小孩子难过,一样都好几个的。”
林黛玉在一边听着,脸上表情渐渐奇怪起来。
等下人走了,林黛玉忽得叹了口气,语气古怪里又夹杂了一点怀念:“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小时候也掉了个镯子,掉在湖里了,父亲也说是鱼叼去了,后来没两天这镯子又找回来了。”
穆川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六岁多就进京城了。虽然是个小姑娘,镯子也不会太大,可多大的鱼才能吃进去镯子?你在家连四书都读了,怎么还信这个?”
林黛玉瞪他:“我那会儿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穆川笑得很大声,他家夫人微微蹙着眉头,狠狠瞪他的模样是真好看。
这边等了片刻,那边人已经送了戒指过来,当初一盒买了五个,这才是丢了头一个。
“咱们一会儿演个戏吧,也叫她知道该小心东西。”穆川提议道,“你知道,府里人人都说你是仙女。”
林黛玉脸上一红,怪不好意思的。
“一会儿当着她的面钓上鱼来,我就说要抛开肚子取戒指。她见过杀鱼杀鸡的,总归是有些不忍心看的。你就说不用,把手在鱼身上抚过,戒指就出来了。最后我再把鱼放回湖里。”
穆川把戒指给了林黛玉:“藏好,一会儿我吸引她主意,你别叫她发现。”
正当林黛玉扮演仙女,无痛取戒指的时候,王子腾正带着探春往质子府去。
其实王子腾原本不打算这么着急的。
可贾珍一家被查封,原先四王八公之一的镇国公牛家前些日子也被夺爵了。
东平郡王家里被陛下罢官,正闭门思过。
就连是皇亲国戚的北静王,一样被陛下训斥,还说他是沽名钓誉,居心叵测。
这样的形势就很不妙了。
王子腾一边感慨自己如今消息不够灵通,知道的太晚,一边又愤恨队友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他靠着联姻勉强挤进四王八公的集团里,可没等王家成为真正的世家,四王八公就要完蛋了。
探春就在王子腾对面坐着,她有些害怕,上次见面人多,她就说了两句话,也没觉得什么。可这次就两个人,舅舅面色阴沉,眼神狠毒,一言不发,而且说是带她去质子府……是这么去的吗?
王子腾过了一遍他的计划,又看了两眼探春,开口道:“去了让孟大人带你进去。质子叫搓格那,你的北黎话学得如何了?”
探春说了两句,王子腾想要靠北黎人东山再起,他自然也是在学的,当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长得太高了,又有些瘦削,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质子喜欢娇小玲珑的女子。
不过探春也不是没有优点的,她有种勃勃的生机,眼睛明亮,王子腾能看出来她的野心,想必质子也会喜欢这样不服输的女人。
王子腾笑道:“你很好,就是这样的眼神,但言语要恭敬些。进去也可以装作慌张,不小心往他身上靠,又或者帮质子整理衣服的时候,手往——”
探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舅舅,他在说什么?
“不是当丫鬟?”探春问道。
王子腾眉头一皱:“这就是当丫鬟——你太太没跟你说?”
这不是当丫鬟。探春脸上涨得通红,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她以为是正经当丫鬟,她也做好了当妾的准备,但她以为是走正经路子的,而不是这样——
勾引、爬床。
低贱、不要脸。
探春眼泪掉了下来。
王子腾阴沉着问:“你不愿意报效朝廷?你不愿意救你太太老爷?你想看着荣国府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