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听见皇帝叫他,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
他这大体格子,连带着才靠岸的龙船都被推出了码头。
“忠勇伯真是——”李太九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又失笑道,“还离了老远呢,他就敢跳了?我看着都怕他掉下去。”
“诶呦。”旁边的官员惊呼一声,“忠勇伯……这有点刺眼啊。”
往年赛龙舟,完事儿之后是直接划去船坞,然后换了衣服才来的。
虽然赛龙舟穿得是短打,但也是正经衣服,可既然是水上项目,难免湿透,这就不太礼仪了。
“忠勇伯是怎么练得?”
“腿比我腰粗。”这人说完就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这还是个双关语,本意跟比喻都说得通。
“我是不行了,我想把儿子送去。我大小也是个武官,跟他一比,我竟成了文官。”
“喂,我们都还在呢。不过他肩膀是真结实,熬夜写奏折一定不会膀子疼。”
“这可是他们常说的虎背狼腰?”
户部尚书莫大人满意地笑了起来:“我户部的大门怎么就不结实了?那门都没忠勇伯厚实!再说了,虽然那门挡不住忠勇伯,可挡得住你们。”
周围一圈人都笑了起来。
还有一位孟大人,上回去定南侯赴宴,忠勇伯敲鼓的时候,他就担心自己女儿看见,如今——
孟大人吓得又往皇后那边扫了过去。
太好了,今儿有爵位的人都来了不少,他官位不够高,他女儿肯定不在前五排,他小小一个女儿人群里藏着,连他都找不到。
孟大人长舒了一口气,小小声说给自己听:“非礼勿视,有辱斯文啊。”
皇后那边也笑了,皇帝真真不按照常理出牌。
“行了。”皇后笑着说,“都转过身来,别看了。”
一众命妇跟姑娘们起身转了过来。
皇后扫了一眼就坐在她身边的林黛玉:“你转什么?那是你相公,你看你的,别管我们。”
周围人都低声笑了起来。
宋家两位姑娘一个叫着三叔,一个叫着四婶。
别说烧红,林黛玉觉得自己要炸了。
她情绪激动到眼眶里都有眼泪,有点木木的又转了过去,皇后笑得更大声了。
林黛玉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咱们坐得太远,什么都看不见。”
穆川已经走到了皇帝面前,单膝跪下道:“臣回来了,幸不辱命!”
皇帝觉得自己心也咚咚咚跳了起来。
全公公倒是挺冷静,他上前小声提醒了一句:“忠勇伯衣冠不整,还是先叫换了衣服再问话吧。”
这场合,这心情,皇帝哪里听得这个?
他大笑起来:“得乔岳,是朕之幸,也是大魏之幸!”眼见太上皇由两个太监扶着,颤颤巍巍就要过来,皇帝忙道,“忠勇伯加封太子太保,明日就来宫里教皇子练武。暂定五日一次。”
皇帝又伸手想拍他的乔岳,只是乔岳过于死心眼了,也不知道弯腿,大庭广众下的,皇帝垫脚也不太合适,最后皇帝只得在他胳膊上用力拍了拍。
穆川才敲了一路的鼓,这会儿手臂肌肉还在充血中,手感也是硬邦邦的。
皇帝一声惊呼:“真不愧是朕的乔岳!赶紧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赶在太上皇过来之前,皇帝把穆川指派走了。
那边林黛玉瞧见穆川离开,虽然知道她不说也行,毕竟还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呢,但她心里不仅有害羞,还有些想要炫耀想要分享的意思:“娘娘,忠勇伯走了,能转过来了。”
皇后笑了两声,转过来一看林黛玉便夸张道:“怎得脸这样红?赶紧拿个冰帕子来,再拿凉茶来,别一会儿叫忠勇伯瞧见,以为你受了委屈。”
“娘娘。”林黛玉叫了一声。
“行了,快坐下吧。”皇后轻轻拉她,又笑,“这会儿站着又看不见什么。”
皇后是真没打算放过她,林黛玉脸上烧来烧去的,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
“等嫁了人。”皇后忽然唏嘘一声,表情严肃起来,林黛玉还以为她好了,哪知道下一句就是,“明年再赛龙舟,你就能跟着去伺候忠勇伯换衣服了。”
“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词儿来。
林黛玉怕自己脸上的笑意被皇后看见,忙把脸捂了起来。
皇后去拉她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好好的一个姑娘,怎得就被忠勇伯看上了?”
穆川去换衣服,其余四营的大将军已经等在台下,等着皇帝的嘉奖了。
端午节气温不低,穆川又健康得跟火炉似的,衣服也就里外两层,很快就穿好了,再套上一层甲,就算齐活儿了。
他这边出来,排名第三的中营大将军跟隔壁排名第二的东营大将军叹道:“咱们穿了铠甲,是显得强壮,可你看看忠勇伯,套了甲反倒显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