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嬉嬉闹闹的,那边出来透气的贾宝玉已经吓得躲到了树后。
那个是打他的人!
是忠勇伯派人打他的!
第85章游西苑“我不能一个人过中秋吧?”……
林妹妹被骗了!
荣国府上下都被骗了!
贾宝玉躲在树后,手紧紧抠着书皮,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他想努力听听那两人都说的什么,只是隔的有些远,他只能听见一两个字,连不成有意义的话语。
贾宝玉就这么看着,看着他林妹妹跟人笑,又看她上了马车,那两人骑上了马,一行人身后跟着好几辆马车,还有家丁护院等等,一起离开了荣国府。
他得去告诉老祖宗!他得求老祖宗做主!
还有雪雁,雪雁怎么也跟他们牵扯到一起去了?是了,雪雁本就不是他们家的人,听紫鹃说,她照顾林妹妹也一直不太上心。
贾宝玉就这么闷头乱想,脚下没停,往后院去了。
“你去做什么?”
贾政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贾宝玉如遭雷劈一样,僵硬地定在了那里。
“你个不争气的逆子!”贾政厉声喝骂,“不过才写了三页字,你便坐不住了,我还真当你是来透气的。哼!又想去找你祖母告状?我不拦你,你只管去。你若是这次去了,我从今往后再不管你!”
贾政都这么说了,贾宝玉哪里还敢动?他头一低,缩成鹌鹑,跟着贾政又回到了屋里。
只是贾政气还没消,院子门匾上“绮霰斋”还在他脑海里闪烁,这么一想,他便又想起贾宝玉那个叫袭人的丫鬟来。
“绮霰斋?这也算是个书房名字?原先我外放,管不了你,如今如回来了,得好好治一治你的毛病!来人啊——”
外头很快进来三个小厮,垂首立在那里等吩咐。贾政板着脸:“去把外头的门匾摘了,劈烂烧了,就当着你们宝二爷的面烧。”
贾政转过身,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个除了外表一无是处的儿子,冷笑道:“你既不想读书,那就出去看着,什么时候烧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贾宝玉低眉顺眼说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这时候薛宝琴一行人也到了码头。
带他们进来的是穆川的人,他左右看看,寻了太监最多的一处地方,递了穆川的牌子,笑道:“公公,我是忠勇伯派来的。”
领头的太监接过牌子一看,又还了回来,笑得比穆川的手下还要灿烂。
“咳,来说一声就行,去江南拉贡品的船,过去大半都是空的,哪儿用得着烦劳宫里的白公公呢?这不见外了吗?”
没错,三五天就要走,别的衙门的船多半赶不了这么巧,所以穆川也没多想,直接便找上了白忠,至少拉贡品的船,是时刻有空的。
这边还在寒暄,那边薛蝌已经认出几个眼熟的太监了。
薛家有个皇商资格,只是连着死了好几个当家的,寻不着好东西,级别一点点再往下掉,虽然说是户部挂名领帑银,但真正管他们这些皇商的其实是内务府。
薛蝌也去内务府送了不止一两次礼,收效甚微。
他还当这些太监不会笑呢。
薛蝌忙收敛心神,又往前半步,挡在自己妹妹跟邢姑娘面前。
那边商量完,穆川的手下领着太监过来认人。
这太监完全不像薛蝌以前见到那样,只拿鼻孔看人,而是笑眯眯道:“还有两位女客?那边安排在后甲板那几件屋子吧,前头风大,水上又潮,住后头至少没那么大风。带一丫鬟一小厮,剩下的都安排在下甲板。”
太监一边说,一边看着穆川的手下。
这人也很是客气:“全凭公公安排,能有船回去就很不容易了。”
太监也在琢磨,真要是忠勇伯亲近的关系,哪里会轮到他们献殷勤呢?直接安排艘船都行。户部,兵部哪个没有自己的船?
就是叫宫里直接安排也是可以的。
但怠慢是不行的,这里头还有宫里白公公的脸面呢。
太监笑道:“跟咱家走。您放心,保管叫忠勇伯满意,也叫白公公挑不出错儿来。”
等安顿好,船启航,差不多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薛蝌提了一坛女儿红,往那几个太监屋里去。
这酒原本是给他妹妹出嫁用的,上等的用料,又在地下埋了十六年,不知道是如何醇香的味道。
正好借着这机会,跟那些内务府的太监拉拉关系。
别的太监还好说,薛蝌注意到,那堆太监里有个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带了两分金陵口音,想必是常驻金陵的。
经过上京这一遭,又给大伯这一房白白当了一年伙计,薛蝌完全不想恢复皇商荣光,他就想给他们这一房拉点关系,以后能少看些脸色,也好给妹妹撑腰。将来跟梅家退婚的时候,能叫他们肉疼。
咚咚咚,薛蝌敲了门,大声笑道:“我给几位爷送酒来了。”
另一间舱房里,薛宝琴跟邢岫烟两个对面坐着,薛宝琴一开始还说的是:“我娘最爱的是鸭血粉丝汤,平日好听个戏,喜欢靛蓝色。”
说着说着她忽然没了动静,又看了邢岫烟一眼:“以后不用拿银子给下人打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