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角眉梢间的每一处流连,仿佛寻找着什么。
骊珠没有再哭,但这一晚,她将枕边的人拥得格外紧。
良久,裴胤之才想起方才话中的疏漏。
她察觉了吗?
她方才落泪,是因为想起了前世的他?
被紧紧拥着的裴胤之轻抚着她乌发,原本应该高兴,但不知为何,心情却莫名平静。
虽说惦记着前世的他也很好……
但现在,他就在她眼前,不用她再怀念什么亡夫。
他还没死呢。
不仅没死,还不被允许跟她再做一次。
裴胤之没忍住,捉住她的手指轻咬了一口。
这个人,怎么老是吃着锅里的,惦着盆里的?-
五月,燕都局势稳定,骊珠终于能从繁忙的政务中抽身。
昨夜裴照野告诉她,燕都大营的兵练得初见成效,她若无事,可以抽时间去阅兵,骊珠当场应了下来。
但练兵的成效早有人向她汇报,她此行的目的不是那些兵。
她想和裴照野好好谈谈,确认她一直以来的怀疑。
天高气清,马车停在辽阔平原上,骊珠还未下车,已经听到苍穹有鹰啸声划过。
长君率先下车,他目力很好,指着远方对骊珠道:
“殿下,将军好像在那边与人一起训鹰呢!”
骊珠闻声而下,果然见远方天苍地茫处,马蹄奔踏。
七八名军官模样的年轻人正纵马驰骋,一身苍蓝色箭袖劲装的裴胤之一骑当先,赤袍的丹朱口中大声吆喝,紧随其后。
苍鹰、游隼和金雕盘旋在他们头顶,威风赫赫地落在他们戴着牛皮手套的手臂上。
长君看直了眼。
骊珠更是发自内心地哇了一声。
“殿下要试试吗?”玄英笑意浅浅,“天子若文武双全,在百官群臣眼中,定当更有天子威严。”
骊珠心底深处也有些蠢蠢欲动。
然而她看着朝她奔来的男人,还有他胳膊上那只爪子锋利如铁,比他还一脸凶相的苍鹰,她的心顿时不敢再乱动。
“不不不——我不要,我肯定会被它破相,它说不定还会把我的眼珠子抠出来!”
骊珠连连拒绝。
裴胤之光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玄英在跟她说什么。
勒马收缰,裴胤之娴熟而从容控马,身后众军官随之翻身而下。
一想到待会儿自己要做什么,裴胤之便忍不住想笑,面上却是还温文尔雅的模样。
“殿下何时来的?”
骊珠余光时不时往他手臂上看,朝长君身后小退半步。
“刚到……我有话想同你说。”
裴胤之点点头:“我也有话想同殿下说,离检阅还有一个时辰,殿下要不要随我去骑会儿马?”
骊珠略微颔首。
骑马可以,这个她早就不怕了。
裴胤之看着她熟练地翻身上马,坐稳后朝他投来炫耀的神色。
他了然道:“殿下真是身手矫健。”
骊珠眼尾弯弯。
还没等她自谦,下一刻,就有一只牛皮手套扔进她怀中。
骊珠茫然扭过头,看到长身而立的男人将马鞭在手里挽了一圈,英俊面庞浮着一抹疏朗又戏谑的笑。
“抓紧了。”
骊珠有些茫然,但下意识攥紧缰绳和手套。
马鞭破空声响在骊珠身后。
伴随着苍鹰振翅声,骊珠和马疾驰而出,她抬头,惊恐地发现那只面相凶狠的苍鹰竟紧跟着她,似乎想要一头扎在她身上!
“骊珠,把手套戴上。”
呼啸声中传来裴胤之噙着笑的声音。
骊珠被吓得泫然欲泣,她一边怕死地飞快戴好,一边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