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君错愕道:“将军您吃错什么药了?这么客套?”
还劳烦。
按他平日行事作风,不该把缰绳一甩,直接扔下一句“替我牵会儿,谢了”,就跟殿下一起上马车了吗?
骊珠也是这么想的,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瞧。
裴胤之回过味来。
对了,这一世的他,并不需要扮演那副文绉绉的斯文模样。
那还劳驾个屁。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对那小宦官道:
“客套吗?还好吧,对了,走之前我看它的食槽空了,你送回去的时候记得顺手喂点马草。”
长君:……倒也不必比平日还不客气。
长君不知道,裴胤之前世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长得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整日贴身跟在她身边,不说是宦官,别人还以为是她养的面首呢。
裴胤之在心底冷笑。
宦官怎么了?掏了蛋就不喜欢女人了?没那说法,与宫婢对食的宦官大有人在……
他忽而又想起了什么。
刚坐上马车,裴胤之阴恻恻出声:
“你的长君,竟然对我们丹朱有意思?”
骊珠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顿时有些心虚。
这件事他们从前也私下提起过,不过那时的丹朱还是小小校尉,长君却是宫中官职在身的宦官。
但现在,骊珠替丹朱补上了昔日的封赏,如今是秩千石的骁骑将军。
即便丹朱与雒阳城中的贵女格格不入,在朝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女将军,但只要她愿意,寻一门正常的亲事并不难。
骊珠觉得长君千好万好,不愿想他配得上配不上谁的问题。
可丹朱也很好,她也不想丹朱受委屈,被人背后非议。
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听到裴照野这样阴阳怪气地一提,骊珠心虚之余,立刻道:
“我……我问过丹朱,她说,她见她姐姐生孩子有阴影,这辈子不愿生孩子,她不在意这个!”
“而且你也说……人家有人家的玩法,叫我别问,怎么,你现在又不乐意啦!”
说到最后,骊珠有了底气,略含薄怒地盯着他。
从她口中听到一些……颇为低俗的话,裴胤之愣神片刻,这段记忆很快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与之相伴的,还有更多他从前想说,但从没在她面前说过的污言秽语。
裴胤之接受着涌来的无数回忆,有些难以接受地扶额。
“你怎么了?”
骊珠见他扶额皱眉,脸色极难看的模样,立刻俯身肃然道:
“你老实说,去年出征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受重伤?有没有留下什么旧疾?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再像前世那样瞒着我——”
半垂的眼睫凝冻。
裴胤之忽而想,她是不是还是介意?
前世他那样欺骗她,什么都不告诉她,以至于她前世只能做个空有名头的长公主,最后能做的反抗,也不过是与敌人玉石俱焚。
对她而言,裴照野是不是比裴胤之更有用,待她更好?
“……我没事,”他缓缓抬眼,漆眸被她占据,“没瞒你,以后都不会瞒你了。”
骊珠怔了一下。
他今日真的怪怪的,可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想了想,骊珠飞快地亲了亲他的唇。
——遇事不决就亲亲,先哄一下总是没错的。
她眼尾含笑:“没事就好。”
裴胤之深望她片刻,眼帘垂下,那种很欲的视线落在她唇瓣,骊珠微微屏气一瞬。
下一刻,他果然深吻而上。
“等等……”
被亲得晕头转向的间隙,骊珠在他吻上颈侧时得以喘息,赧然又着急的低语:
“这次不行……真的不行……最多一刻就到了,时间不够的……”
裴胤之脑海里闪过数段马车内的绮丽回忆。
他缓缓睁开一双浓黑如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