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她至少没有性命之虞,也不会为他牵肠挂肚,忧心难安……
“这是什么东西?”
热汗淋漓之时,骊珠看到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匣子,取出什么东西泡在了水碗中。
“好东西。”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臣还想与公主多恩爱一些时日,用这个就不用担心会有孕了,公主介意吗?”
骊珠自然摇摇头。
她勾住面前的脖颈,贴着他的脸道:
“胤之,你怎么会这么好?”
裴胤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抵。近,缠绵中紧拥。
两日后,裴胤之秘密入宫,对警惕审视他的覃太后道:
“……覃家之势,如烈火烹油,烧得太旺,对娘娘而言便不再是助力,而是威胁。”
“做公主还是做太后,这一战,或许就是最关键的转折点。”
骊珠让他转述的话果然吓到了覃太后。
她并不担心裴胤之篡位,因为他如今之势,建立在他的臣子之身上,他有做权臣的资本,却无篡位的资本。
但覃敬却不同。
翌日,少帝沈负降下旨意,擢太仆裴胤之为太尉,领三军大都督之职,赴神女阙退敌。
朝堂震动。
覃戎勃然大怒,覃敬更是收到消息后立刻入宫。
然而旨意没有变更。
裴胤之仍然在雒阳的风云涌动之中,如期出征。
春冰融化,堤岸新绿,公主府的芙蕖盛开之时,边境终于传来了大捷的消息。
又是一次死里逃生。
从尸山血海里回来的裴胤之,再看到公主府内的一派平和,只觉得恍若隔世。
南雍不能再内耗了。
覃敬的担子他来接,覃戎要战的军队他来打,她若喜欢忠臣良将,他便做南雍的忠臣良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会再为南雍续上五年,十年——
他要与她厮守一生。
很快,骊珠听说朝中有不少人最近频频上书,参覃敬覃戎二人。
覃戎本就不满太后临时变卦换将。
发现太后竟没有第一时间斥责那些参他们的臣子,外出剿匪的覃戎觉察出一些异样,开始率大军驻扎在外,迟迟不归。
裴胤之趁机煽动太后,三道召回覃戎旨意接连下达,皆如石沉大海。
他知道,清算覃家的时机到了。
这一年年末,覃戎以拥兵自重的罪名被赐死,覃敬亦被下了诏狱,在新岁前上了处刑台。
“……今年的初雪来得好早啊。”
一室暖意,骊珠早早听到外面的雪声醒来。
她想下榻去看雪,枕边的一只长臂却将她拉回了榻上,蛇一般紧紧缠绕。
“好冷。”他闭着眼,“再多睡会儿。”
骊珠忙回到榻上:“你是不是又犯痹痛了?”
“没有。”
骊珠将他抱在怀里,她手没那么长,只能勉强圈住他过于宽阔的肩。
她小声道:“撒谎,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真要是不痛,你反而会撒娇喊痛。”
裴胤之睫羽颤动,无声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很想说,让他多痛痛快快做几次早就好了,可浑身细密如针刺,这种浑话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胤之。”
他嗯了一声。
“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家人呢,”骊珠偏头,靠在他的头顶道,“今年新岁,我派人接他们来雒阳与你团聚好不好?”
她怀里的裴胤之蓦然睁开眼。
家人?
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刚在处刑台掉了脑袋,他哪儿来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