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得真及时,再晚就赶不上新岁的这顿饭了,外面好冷,快进来吧……不过得先换一身衣服,你的靴子也有点太脏了。”
他定定望着她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好怪。
她对他的态度,好像是对一条捡回来的狗。
赏他点饭,又嫌他脏,最后轻轻摸摸他的头,简直是给一棍子哗啦哗啦地掉枣,砸得他晕头转向不知该喜该怒。
晚膳后,他浸没在温热的水中,洗刷掉这一路的血腥与倦怠。
那个拥抱的触觉还残留在他掌中。
她在想什么?
是对谁都这样吗?
裴胤之闭上眼,在热气氤氲中肆意释放自己的欲。望。
“……沈……骊珠……”
他在低。喘中轻声唤出这个名字。
屏风后传来衣袍落地的声音。
裴胤之缓缓睁眼,眼底欲。念沉浮,却并不诧异。
他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擦身,换衣,踏入内室时,裴胤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躲躲闪闪,惊魂未定的目光。
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又不是公主府里的宦官,不跟他做,他还不能自己做了?
她都可以和覃珣相安无事地同榻,见他做这种事,怎么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裴胤之很想这么说。
他抬脚,朝她步步逼近。
骊珠简直瞬间背后寒毛倒竖。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目睹了那一幕,还是他身上本来就有这么强的压迫感,骊珠在他逼近的那一刻脑子麻木,四肢僵硬不能动。
好吓人。
这和覃珣共处一室的感觉完全不同。
骊珠有那么一瞬,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和她熟悉的那个裴胤之完全不同。
她还来不及适应,回过神来时,已经被逼至角落,退无可退。
“——你要干嘛!”
骊珠黛眉倒竖,怒目道。
“……”
与她的距离不过半臂。
裴胤之垂眸,看她如看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
“公主,”他淡声道,“你挡着臣拿被褥了。”
骊珠:“……”
盛极的怒火蹭地一下熄灭。
骊珠小步挪开,看着他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被褥,又熟练地在榻下铺好。
……真是拿被褥啊?
“公主还要做什么吗?若无事,臣就吹灯了。”他道。
骊珠摇摇头。
烛火熄灭,新岁前的最后一束月光落在内室。
骊珠提着裙摆,从他脚底跨过,上榻躺下。
“……裴胤之。”
“嗯?”
“你这一趟有受伤吗?”
阖上眼的裴胤之答:“公主说笑,臣在后方指挥,岂会受伤?”
也是。
骊珠望着帐顶眨眨眼:“那就好。”
内室静了一会儿,裴胤之以为她要睡了,耳边又响起她的声音。
“你走之后,我听府里医师说,你有痛痹之症?你这趟出行正好是最冷的时候,路上可有复发?”
痛痹之症无法根治,每逢天寒,关节便有针刺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