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下课的老师就要过来了。”陈玥有些生硬地解释道。
苏落星笑了声,她轻轻抬头,望着陈玥:“我们只是在吹头发。”
陈玥哽住了。
她偏过视线,手不轻不重地摁下了苏落星的头,没有接话:“低头。”
苏落星低下头,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也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再讲话。
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好了。”
陈玥关上吹风机,拔下电源递给苏落星后,逐客令还没等开口,苏落星抬起头,顶着蓬松的鸡窝头,用无辜又澄澈的眼睛与她对视的刹那,陈玥终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笑了。
“嗯?”
苏落星透过窗户玻璃上的倒影,看到自己的模样后也笑了:“我现在可以找棵树蹲着,说不定会有小鸟落在我头上。”
陈玥笑容灿灿地望着她,点头认同道:“不需要到树上,说不定走在路上,就会有小鸟落在上面。”
“什么啊……”苏落星失笑,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走廊上的穿堂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苏落星不由得又瑟缩了下。
陈玥见状,把搭在自己椅背上的披风递给了她。
苏落星微怔,接过了:“谢谢。”
她看了眼披风,笑了下:“valento?”
陈玥偏开视线,明明是用自己的钱买的,心里却莫名其妙闪过一丝心虚:“嗯。”
“很漂亮,价格和样式都很漂亮。”苏落星披上,语气真挚,“下午我过来还你。”
“不用。”
陈玥看向她,笑了下,“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回家给我就好,我们是邻居,你忘记了?”
苏落星微怔,不等她讲话,陈玥便又收回视线,打开电脑泰然自若地说:“苏落星,我们从重逢到现在,都太尴尬了,对吧?”
“你应该也不喜欢这种氛围,说实话,”陈玥看向她,轻笑了下,似乎也无比的无奈,“我们没必要搞得和互相欠八百万一样,对吧?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十二年前我们就没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陈玥便看到苏落星的眼眸骤然顿住了。
她坐正了身体,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继续说完,打了很久的腹稿最终简略为了一句话:“总而言之,这么多年,还能看到你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地出现在我面前,作为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作为朋友,我真挺开心的——”
陈玥舒了口气,电脑屏幕上倒映着她的侧脸,称得上是表情自然:“那天倪随和孟非晚也看到你了,她们也很开心。”
“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陈玥垂眸,重新正过身,手放在键盘上,“这么多年,她们也都不知道你的去向。”
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
那是金秋里最漂亮的一个晴天,她身上所有的潮湿在物理意义上已经消失,却又仿佛被从头到尾淋下了一盆冷水。
苏落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一刻,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动——她回复陈玥了,回复了什么呢?